她走回来,把东西放在林燃手边的处置台上。
纱布展开,里面是一片长约七八厘米的手术刀片——
不是完整的手术刀,只是刀片部分,薄如柳叶,边缘泛着冷冽的银光。
“这是报废的,本来要销毁。”苏念晚声音很轻,“我偷偷留了一片。
你之前不是找我要武器防身嘛……小心点用。”
林燃拿起刀片。
很轻,但握在指间能感觉到那种锋利的质感。
之前他找苏念晚要过能当武器的事物,没想过这姑娘会真的去准备。
医疗监区这短短几天,自己几次遇险,证明防身武器必不可少。
这下真帮了大忙了。
他用纱布重新裹好,塞进囚服内袋的暗缝里——
“谢谢。”他说。
苏念晚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
“这刀片是救人的工具,不是凶器。你……别让它沾不该沾的血。”
这话说得有些天真,但林燃没反驳。他点点头。
…………
回到107监舍时,雨已经完全停了,潮湿的水汽从铁窗缝隙里渗进来,混着监舍里固有的霉味。
铁拐李正单腿蹦着收拾床铺,见林燃回来,斜睨了一眼:
“又去换药了?你那腿再折腾几次,可真要废了。”
林燃没搭话,慢慢挪到自己床边。
囚服内袋里那片手术刀片贴着皮肤,传来冰凉的触感——
这东西现在是他唯一的倚仗。
他坐下,目光扫过监舍。
上铺的小浙江已经回来了,背对着外面,依旧在看那本《机械原理》。
但林燃注意到,书页半天没翻动一下。
这小子也在等。
等北佬帮那边的消息,等王瘸子来收餐具的时机。
上午的时间过得格外慢。
医疗监区没有劳动任务,大部分犯人要么躺着,要么在狭窄的过道里缓慢踱步。
林燃靠在墙上,闭着眼,脑子里却在一刻不停地转。
刘长生请假三天。
收钱?跑路?还是接受指令去了?
这三天,是榔头最后的机会,也是他自己的机会。
回来后,刘长生肯定要下毒手。
正想着,走廊里传来餐车轱辘滚动的声音——午饭时间到了。
推车的是王瘸子。
他挨个监舍分发饭盒,动作慢吞吞的,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轮到107时,他瞥了林燃一眼,眼神和平日没什么不同,但舀菜时手腕微微一斜——
林燃的饭盒里多了一勺炖得烂糊的冬瓜,底下还压着半个卤蛋。
铁拐李“啧”了一声,没说话。
林燃端起饭盒,指尖在饭盒边缘摸了摸——没摸到什么。
但他不急,低头吃饭。
冬瓜炖得寡淡,卤蛋也又冷又硬,但他吃得很仔细。
吃到一半时,牙齿忽然磕到个硬物。
是颗被油纸裹紧的花生米大小的纸团。
林燃动作没停,就着饭菜把纸团含进嘴里,借着喝汤的姿势,低头吐在掌心。展开,上面只有一行蝇头小字:
“刘长生,老金棋牌室欠五万,平头男常去。”
字迹潦草,是用烧过的火柴梗写的,笔画粗糙。
林燃心里一跳。
这情报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具体。
赵大金在外面果然有人,而且能量不小——连地下钱庄的债都摸清了。
五万。在2000年,这不是个小数目。足够让一个监狱医生铤而走险。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m.dingdlannn.cc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