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探照灯的光还没亮,天灰蒙蒙的,压得很低。远处那堵高墙上,电网的铁丝在风里微微晃动,像一排沉默的牙齿。
刀疤辉推门进来,看见他站在窗边,愣了一下:
“燃哥?”
林燃没回头。
“辉子,”他说,“帮我办件事。”
刀疤辉凑过来:“你说。”
“老严今天晚上去小卖部那边,”林燃说,“几点,从哪条路走,弄清楚了。”
刀疤辉眼皮跳了跳:“燃哥,你想……”
“不弄他。”林燃转过身,看着他,“就是去看看。”
刀疤辉盯着他看了两秒。
燃哥说“去看看”,那就真是去看看。
可看完了之后呢?
他没问。
“我让麻杆去盯。”他说,“那小子腿快,嘴紧。”
林燃点点头。
刀疤辉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
“燃哥,”他说,“苏医生那边……”
林燃没接话。
刀疤辉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推门出去了。
监舍里又安静下来。
林燃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堵墙。
墙上有根铁丝松了,在风里晃来晃去,一下一下地敲着水泥,发出很轻的笃笃声。
他想起老严那句话:
“这两边,她们互相知道吗?”
不知道。
也不需要知道。
苏念晚那边,他会解释。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得先把眼前的事理清楚。
孙绍裘那边,得等消息。
狗皮蛇那边,得想办法。
老严这边——
林燃慢慢握紧拳头。
手指关节处的伤口被挤得发疼,但这点疼,不算什么。
他在安江这一年多,学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
有些人,你不收拾他,他就觉得你好欺负。
老严这种人,就是欠收拾。傍晚的风从高墙那边吹过来,带着点煤渣和潮湿的土腥味。林燃蹲在312窗边,盯着外面那根松了的电网铁丝。它在风里晃,笃笃笃,敲得人心烦。
门开了。
麻杆闪进来,动作快得像条泥鳅。他蹲到林燃旁边,声音压得只剩一口气:
“燃哥,摸清楚了。老严今晚7点半放新闻后会去小卖部,从办公楼后面那条道走。那条路没监控,有一段是黑灯区——锅炉房那边的阴影,白天都没人走。”
林燃没说话,看着他。
麻杆咽了口唾沫,继续:“他平时这个点去,都是拿东西。有时候是烟,有时候是酒,有时候是一些……咳,乱七八糟的。小卖部那边有个人跟他熟,专门给他留货。”
“一个人?”
“一个人。”麻杆点头,“这老东西贪,不想让别人知道,从来都是自己去拿。”
林燃站起来。
他走到自己铺位边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截手术刀片。刀片用布条缠着,只剩一点刃口露在外面,昏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他把刀片揣进内袋。
刀疤辉看见了,眼皮跳了跳,站起来:“燃哥,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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