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里。
孙绍裘判了十二年,进去没几年就保外就医了。
当时监狱里最没脑子的暴力犯都看得出,他身体其实没什么大病,是有人在外面运作。
至于为什么运作——有人说是他手里握着的东西,不敢不让他出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孙绍裘现在最怕的,不是坐牢,是出不去。
只要孙绍裘有怕的东西,就有缺口。
“就按我说的递,就说他如果想按计划出去的话,就见一面,我能帮他。”他说。
麻杆听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转身走了。
太阳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一点光,落在那堵高墙上,把电网的铁丝照得发亮。
他想起苏念晚。
老严那句话,像根钉子,钉在她心里了。
林燃吸了口气,把那点念头压下去。
现在不是时候。
等孙绍裘这边有眉目了,再去医务室。
到时候,他得想好怎么开口。
可问题是——怎么开口?
说“那是我演戏用的假女朋友”?苏念晚信吗?
说“我跟她没什么,就是合作关系”?她自己就是被他用“合作关系”绑住的,这话听着像什么?
林燃揉了揉眉心。
这事,比对付白癜风还麻烦。
…………
林燃重新递话后,这次回信来的特别快。
麻杆带回消息的时候,林燃正在阅览室里翻一本破得没皮的《刑法学释义》。
老赵头出去抽烟了,阅览室里就他一个人。
阳光从铁窗斜射进来,旧书架上明暗交错,灰尘在光柱里慢慢翻滚。
麻杆进来,他算是这里的稀客。
他蹲到林燃旁边,压低声音:
“燃哥,老程那边有回信了。”
林燃没抬头,手指还在书页上慢慢划过。
“说。”
“孙绍裘愿意见面。”麻杆顿了顿,“但有条件——要你亲自去四监区见他。”
林燃手指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麻杆。
麻杆被那眼神盯得有点发毛,赶紧补充:“老程说,这话是孙绍裘原话,一字没改。他说……说想见面可以,但得是你自己去,不是递话,不是让人传话,是面对面。他还说——”
麻杆咽了口唾沫。
“他说,如果你连四监区都进不来,那见面也没用。”
林燃没说话。
他把书合上,靠在椅背上。
四监区。
安江监狱最特殊的地方。
关的都是什么人?前官员,前法官,前警察,前国企老总——
那些在外面有头有脸、进来之后还端着架子的人。犯人私下管那儿叫“干部监区”,管教面上不说什么,心里也明白,那帮人跟普通犯人不一样。
不仅仅是待遇多,也是麻烦多。
这里不少人虽然落马了,能量还在。
谁都不想惹麻烦。
林燃一个三监区的“泥腿子”,贩毒罪进来的,在那边一个人都不认识。想进四监区见孙绍裘?
门都没有。
特别孙绍裘还是在单独监室。
身份更不一般。
“他还说什么了?”林燃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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