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永军,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拿五十克白粉来给我设这个死局?”
缺氧的窒息感和极度的恐惧,终于摧枯拉朽般击溃了狗皮蛇最后的防线。
与其担心外面那个阴狠毒辣却遥不可及的姚永军。
眼前这个随时能割断他喉咙的林燃,才是最迫在眉睫的死神。
“我说!我全都说!”狗皮蛇崩溃地嚎啕大哭,双手死死扒着林燃的手腕。
“燃哥!我真不想害你啊!是姚永军……是那个王八蛋逼我的!”
林燃手腕微转,缓缓松开了钳制。
狗皮蛇脱力地滑倒在地,捂着喉咙像破风箱一样剧烈喘息,一边猛咳一边断断续续地往外倒豆子:
“我……我是他的线人。道上都怕他,他心黑手狠,上面有大靠山,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大能量。那天……那天他找到我,甩给我一万多块钱,还有那个茶叶罐……”
水龙头里的水滴依然在往下砸。滴答。滴答。
林燃没有接话。
在预审心理学里,当嫌疑人情绪崩溃、开始倾吐时,最锋利的武器绝不是急吼吼的追问,而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任由狗皮蛇像烂泥一样瘫在满是污水的瓷砖地上,痛哭流涕地宣泄着恐惧。
足足晾了他一分多钟,直到对方的哭声变成干瘪的抽噎,林燃才不紧不慢地改变了蹲姿。
“继续。”
他盯着狗皮蛇的眼睛,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姚永军长什么样?你们平时怎么联系?”
“他……他是个光头。”
狗皮蛇咽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眼神畏缩地回忆着。
“平时不穿警服,总穿着件老款的黑夹克,夹个皮包,看着就像个机关里的文职干部。可他那双眼睛特别阴,盯人的时候……像是在看死人。道上没人知道他到底什么职务,几个核心的兄弟都叫他‘军哥’或者‘姚老板’。”
狗皮蛇喘了口粗气,像倒豆子一样往外掏:
“他从来不留固定的联系方式。找我都是打传呼,留一个特定的三位数代码。我一看到代码,就必须在半小时内找个安全的公用电话给他回拨过去。那接头的号码每次都不一样!”
林燃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逻辑断层。
一个如此谨慎的实权人物,凭什么看上一个底层的毒贩?
“撒谎。”
林燃手中那片报废的手术刀片突然探出,冰凉的刀侧轻轻贴上了狗皮蛇的脸颊。
这轻微的触感让对方猛地打了个寒颤。
“你这种跑腿的边缘货色,也配让他主动发展成单线联系的线人?”林燃的语气里透着极度的嘲弄,“说,到底是怎么搭上线的?”
“别动刀!我说,我全说!”
狗皮蛇感受着脸上的寒意,最后一点侥幸心理彻底碎裂。
“是去年四月!城南那批货出事,‘豹子’被人点水,我们在交易现场被条子围了。我当时反应快,直接跳进臭水河里,顺着排污管道拼死跑了出来。结果刚爬上岸,就被人用麻袋套住头,生生拖进了一辆面包车里。”
他绝望地看着林燃:“扯下麻袋的时候,坐在我对面的就是姚永军。”
林燃微微眯眼。没有按正常程序羁押,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他没把你交回局里,对吧?”
“是……”狗皮蛇哆嗦着。
“他用枪口顶着我的下巴,给了我两条路。要么当场一枪崩了我,回去报个拒捕击毙;要么,以后每个月给他交两次道上的风声,顺便……替他干点不能见光的脏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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