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都给我轰回号子里去!清场!”
谷彦君头也没回,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老严如蒙大赦,赶紧带着狱警把蹲在地上的犯人们像赶鸭子一样全数轰走。
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合拢,满是血腥味的水房里,只剩下了谷彦君、林燃,以及地上的狗皮蛇和哑巴七。
谷彦君慢慢走到林燃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气氛降到了冰点。
“人是你杀的?”谷彦君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他昨天才按约定,把林燃的录音带寄给了秦卫国的女儿秦墨。
今天大清早,林燃就给他在这水房里搞出一条人命。
谷彦君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林燃在杀人灭口,或者是在向他示威。
林燃迎着谷彦君那似乎要杀人的目光,不退反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谷科长,狱侦科办案是靠直觉,还是靠证据?刚才水房里七八十双眼睛看着。
我确实动了手,但我废的是地上这个拿牙刷柄的哑巴七。”
林燃用下巴点了点还在地上抽搐的杀手。
“至于狗皮蛇怎么死的,谁补的刀,你大可以去问问刚才在场的每一个人。我林燃如果要杀他,昨晚在洗漱间,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何必等到今天早上脏了自己的手?”
谷彦君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其实心里清楚,以林燃的身手和城府,绝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干这种糙活。
但人死在他的地盘上,这口黑锅,林燃休想甩得干干净净。
“不是你亲自动的手,但人也有可能是因为你而死的。林燃,你跟我玩借刀杀人这一套?”谷彦君往前逼近半步,眼神阴鸷。
“我只是把一坨烂肉扔在了他原本该待的地方而已。”
林燃猛地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在谷彦君的耳边抛出了最致命的筹码:
“谷科长,你与其在这里跟我咬文嚼字,不如好好看看地上躺着的那个哑巴七。”
林燃抬起脚,精准无比地踩在了哑巴七被他折断的右臂关节上。
“啊——!”哑巴七发出一声濒死般的惨嚎,疼得几乎昏死过去。
“二监区的重刑犯,身上带着自制的利刃,昨天连夜调到三监区,今天一早就摸进了三监区的水房来杀人。你们这身衣服白穿了!还是说,这安江监狱里犯人的性命,对某些人来说,连个屁都不算?”
林燃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谷彦君脸上。
“这可是外头有人把手,生生伸进你的地盘里来搅和了。彭振的人,能随便在你的监区里调兵遣将、杀人灭口。你这个狱侦科长的脸,往哪儿搁?”
林燃的话,毒辣到了极点。
他根本不跟谷彦君谈什么正义,谈什么案情。他只谈一点:权力与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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