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体制内手握实权、却私自行动的刑侦新星。
一边是体制外背景干净、到处碰壁的法援律师。
而在那座密不透风的高墙之内,还有一个掌控着致命筹码的重刑犯。
一个史无前例的“铁三角”雏形,在这深秋的冷雨中,仓促地完成了拼图。
“好。”
吴建明缓缓吐出一个字,双手依旧紧紧握住方向盘。
“大不了,我脱了这身西装回乡下。我也得看看,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秦墨点了点头,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肩膀。
“明天开始,照计划行事。你在明,我在暗。不要主动联系我,有情况我会找你。”
军绿色的吉普车在雨幕中呼啸而去,留下一道决绝的车辙。
吴建明坐在车里,重新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的空座,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方向盘,似乎在重新评估这场牌局的筹码。
这林燃,远比他预想的要厉害得多。
…………
与此同时。
夜雨如注。
安江监狱上空的探照灯光柱,在浓稠的雨幕里艰难地撕开几道惨白的口子,来回扫射。
雨水砸在水泥操场上,溅起一排水雾,整个监狱像是一头在黑夜里蛰伏、喘息的巨兽。
行政楼顶层的监狱长办公室里,没有开大灯。
郑威背着手,站在百叶窗前,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办公桌上的那缸浓茶早就凉透了,表面浮着一层暗褐色的茶碱,他连碰都没碰一下。
半个小时前,狱政科代科长汇报的那个流言,像是一根长满了倒刺的藤蔓,正在他的脑子里疯狂生长、缠绕。
李昌东。
放火。
陈有仁。
千万黑金。
账本。
这几个词单独拎出来,或许只是这座监狱里司空见惯的权力倾轧和贪腐烂账。但把它们组合在一起,再放进当前这个极度敏感的时间节点里,味道就彻底变了。
郑威是个极其多疑的人。这种多疑,是他在省武警总队和那些穷凶极恶的毒贩、暴徒打交道时,用血换来的本能。
他从来不相信空穴来风。尤其是这种细节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流言。
说实话,他来安江监狱之前,姚永军只在那个极其隐秘的安全屋里,跟他交了个底。
姚局当时的原话是:“安江那边失控了,有个叫林燃的犯人是个雷,你过去,不惜一切代价把盖子给我捂死。记住,哪怕把监狱翻个底朝天,也不能让哪怕一张带字的纸片飘出去。”
姚永军当时没明说那是什么纸片。
但郑威不是傻子。
姚永军这种已经爬到省厅高层的大人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能让他如此忌惮、甚至不顾政治规矩强行空降自己来搞军管的,绝不可能是林燃那个所谓的“毒品冤案”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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