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推车最近的一名武警,在闻到这股气味的瞬间,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竟然直接捂着嘴干呕起来。
代科长也是脸色大变。
他本能地往后连退了三大步,用手死死捂住口鼻。
眼前推车上的那堆东西,红的黄的黑的混杂在一起,那种视觉上的极致恶心和嗅觉上的恐怖冲击,让这个铁血汉子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代科长,需要我帮您把它摊开,一件一件地检查吗?”
苏念晚就站在那堆恶臭的垃圾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代科长,甚至极其挑衅地伸手拿起了一块沾着脓血的纱布,在半空中晃了晃。
“这里面全都是高浓度的厌氧菌和败血症致病菌。您如果要亲自上手翻找的话,建议先去领一套全封闭的生化防护服。否则,不出一周,您这只手就会开始溃烂流脓。”
苏念晚的声音依然清冷,但在代科长听来,却像是在念诵索命的咒语。
代科长死死盯着推车上的那堆垃圾,脸色阴晴不定。
橡胶手套就混在那些带血的棉签里,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整个推车上,除了这些令人作呕的医疗废弃物,根本看不到任何类似于纸张、信件或者账本之类的东西。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这个女人,真的只是在处理普通的医疗垃圾?
代科长又看了一眼那堆令人作呕的脓血纱布,胃里再次一阵抽搐。
他是个当兵的,不怕流血牺牲,但这种沾染着高危传染病菌的脏东西,谁看了都会觉得晦气。
更何况,他刚才已经仔细看过了,那堆垃圾里确实没有什么显眼的违禁品。为了一个莫须有的怀疑,去翻这堆可能致命的生化垃圾,实在是不值当。
“行了。收起来!”
代科长极其嫌恶地挥了挥手,转过身去,不愿再看那辆推车一眼。
“苏医生,以后在我的地盘上,少搞这些故弄玄虚的把戏。滚吧。”
“多谢代科长体谅。”
苏念晚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她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个新的黄色医疗垃圾袋,极其迅速地将推车上那堆散发着恶臭的废弃物,连同那只包裹着塑料球的橡胶手套,一股脑地重新扫进了袋子里。
扎紧封口。
这一次,她的动作虽然快,但手却已经抖得快要握不住那个塑料袋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这一场豪赌,她赢得有多么惊险。
哪怕代科长的神经再坚韧那么一丝,哪怕他真的找根棍子去拨弄一下那只橡胶手套,那里面硬邦邦的触感,就会立刻戳穿所有的谎言。
林燃的命,她的命,全都在这电光火石的交锋中,在死神的手指缝里走了一遭。
“咯吱,咯吱。”
医疗推车的轮子再次滚动起来。
苏念晚推着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地下二层那条阴冷潮湿的走廊。
背后的那扇铁门轰然关上,将林燃彻底封死在了那个绝望的黑暗里。
从地下二层回到地面医疗监区的这段路,苏念晚觉得比她这辈子走过的任何一条路都要漫长。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打在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腿软得像面条,如果不是双手死死抓着推车的扶手,她可能连站都站不稳了。
回到单独的狱医办公室。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