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都是实话!祖宗!爷爷!”瞎子陈的鼻涕眼泪全飙了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我都被判了无期了!我还在乎外面李宏伟那傻逼的死活?我绑他干什么?钱又送不进监狱来!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林燃手里的动作停顿了。
他盯着瞎子陈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大脑像一台精密的测谎仪,在疯狂运转。
人在面临死亡威胁时的微表情,是极难伪装的。
瞎子陈的恐惧是真实的,那种被强行扣上一口大黑锅的委屈和暴躁也是真实的。
更关键的是逻辑。
一个已经被判了死缓、剥夺政治终身的老匪,他策划这起绑架案的收益点在哪里?
他花不出去这笔钱。
他也没有任何渠道能在安江监狱这种被郑威和谷彦君死死把控的铜墙铁壁里,去极其顺畅地遥控一场需要极高精度的时间差绑架。
最核心的一点。
五年前那个案子,确实是被省厅一锅端的。
瞎子陈的团伙被扒得干干净净,根本不存在什么漏网之鱼。
林燃缓缓松开了手。
压舌板离开了瞎子陈的脖子。
瞎子陈像是一条离开水的鱼重新回到了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
线索断了。
林燃退后两步,靠在那张满是灰尘的破旧铁皮桌上。
这半个小时的极限施压,耗费了他极大的精力。
更要命的是,距离他给秦墨承诺的二十四小时,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如果绑匪不是瞎子陈的残党,那到底是谁?
谁能对五年前那起没有公开全部细节的案子,了解得如此透彻?
甚至连瞎子陈当年藏在脑子里、没有实施的备用时间差路线,都一清二楚?
杂物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头顶那盏破灯泡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林燃摸了摸裤兜。
里面有半包之前刀疤辉孝敬的红塔山。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掏出那个从老严身上顺过来的打火机。
“啪”的一声。
幽蓝色的火苗跳跃,点燃了烟丝。
一股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在霉味刺鼻的杂物间里弥漫开来。
瞎子陈瘫在椅子上,闻到烟味,喉结极其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对于一个被关在重刑区、常年抽不到一口好烟的老烟枪来说,这股味道简直比命还勾人。
“小兄弟……给口烟抽。”
瞎子陈咽了口唾沫,刚才那种生死一线的恐惧,在烟瘾面前竟然被强行压了下去。他满脸堆笑,那张鼻青脸肿的老脸皱成了一朵枯萎的菊花,“我真没骗你。外面的事,真跟我没关系。你就是把我千刀万剐了,我也变不出你要的人来。”
林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没说话,只是极其缓慢地,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走过去,塞进瞎子陈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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