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
这是秦墨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哐当。”
铁门被推开。
林燃在管教的押解下,走了进来。
他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囚服。
但今天,他身上的气质完全变了。
没有了平时那种隐藏在暗处、随时准备咬人的阴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锋利的、如同手术刀般冰冷刺骨的从容。
林燃拉开铁椅子,坐下。
他没有寒暄,没有废话。
他双手极其自然地交叉放在铁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犹如解剖刀一般锐利的眼睛,笔直地刺进秦墨的瞳孔里。
“撤掉外面所有针对黑社会、仇家和商业竞争对手的排查。”
林燃开口的第一句话,就直接掀翻了外围专案组所有的侦查方向。
秦墨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刚想问为什么。
但林燃根本没有给她发问的空隙。
他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开始了他那场堪称思维核爆的犯罪心理画像。
“这场绑架,不是瞎子陈的手笔。也不是什么残党复仇。”
林燃盯着秦墨,一字一顿。
“这是一场极其完美的、内部的‘复刻’。”
内部两个字,被林燃咬得极重。
“你之前说,这起案子跟五年前一模一样,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实际上,你错了。这起案子,比五年前要高明得多。”
林燃的手指在铁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节奏。
“绑匪为什么能避开五年前瞎子陈犯下的所有失误?为什么他能把时间差控制得如此精准?因为,他当年就是那个把这些失误找出来的人。”
秦墨的呼吸突然停滞了半拍。
一种极其荒谬、却又让她浑身汗毛倒竖的预感,开始在脑海中疯狂蔓延。
她急切的寻求答案:“凶手是谁?!”
林燃没有停顿,极其冷酷地抛出了一条条致命的侧写。
“男性。年龄在五十五岁到六十岁之间。体能或许有所下降,但思维极其缜密。”
“职业背景:安江市局的老刑警。或者是刚办理退休不久的内部人员。”
林燃看着秦墨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声音像是一把重锤,一下一下地砸在她的神经上。
“这个人,曾经深度参与、甚至主导过五年前瞎子陈的那起‘3·12绑架案’的侦破。他亲自审问过瞎子陈,他亲手拿到了那份计划的所有细节。他在体制内干了一辈子,业务能力极强,但大概率因为性格或者站队问题,没有得到应有的提拔,心理极度失衡。”
秦墨的手死死地抓着铁桌的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最关键的动机。”
林燃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仿佛已经看穿了那个隐藏在城市监控死角里的幽灵。
“在多数情况下,一个老刑警哪怕再郁郁不得志,也不会轻易跨过那条红线。除非,他近期遭遇了极其严重的、足以摧毁他整个生活根基的财务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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