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操场百米开外。
综合楼二楼的阅览室里。
光线有些昏暗。那个代号“教授”的高智商重刑犯,一直静静地站在那扇装有防盗铁条的窗户后面。
他目睹了整个过程。
从林燃孤身走入暴雨,到那场没有丝毫花哨的单方面屠杀,再到最后那极其冷血的关节粉碎。
教授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浓烈的、近乎于欣赏的狂热。
“完美。”
教授轻声喃喃自语。他极其缓慢地合上了手里那本厚重的德文专著。
然后。
在这寂静的阅览室里,教授抬起那双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双手,冲着操场中央那个浴血的男人,微微地、极其缓慢地,鼓了三下掌。
没有声音传出去,但这是一种对同类,或者说,对一个比自己更加冷酷的猎手的最高致敬。
而在更高的位置。
安江监狱的主监控塔楼上。
狱侦科长谷彦君,穿着笔挺的警服,双手背在身后,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操场上发生的一切。
他身边那台警用对讲机里,正不断传来底下管教焦急的请示声:
“谷科长!三监区操场发生大规模斗殴!刘子明好像不行了!监控还没恢复!请示是否立刻出动防暴队干预!”
谷彦君没有说话。
他看着操场上那个傲然挺立的年轻人。
十分钟。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林燃用最干脆利落的手段,兑现了他的承诺。
废了刘子明,却没弄出人命。既平息了三监区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又给足了他谷彦君处理此事的余地。
更重要的是,林燃展现出来的这种掌控力和狠辣,让谷彦君彻底放下了心里那一丝最后的疑虑。
这个毒贩,确实有资格做他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谷彦君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监控线路故障已经排除。各监区管教,带队进入操场。控制局面,叫医疗队。有任何反抗者,直接上高压水枪。”
谷彦君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放下对讲机,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幽深的冷笑。
郑威啊郑威。
你放出来的疯狗,被人连狗腿都打折了。我看你接下来,这盘棋还怎么下。
……
操场上。
刺耳的警报声终于划破了雨幕的沉寂。
大批全副武装的狱警和防暴队员,手持盾牌和警棍,如同潮水般从各个通道涌入操场。
“蹲下!全部抱头蹲下!”
管教凄厉的吼声在广播里回荡。
操场四周那些早已经被吓破胆的犯人,极其配合地、齐刷刷地蹲在了泥水里,双手死死地抱住脑袋。
林燃没有反抗。
他看着那些端着防暴枪冲过来的狱警,极其平静地、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然后,在刘子明的身边,极其从容地单膝跪地。
雨水冲刷着他手上的血迹。
他微微抬起头,视线越过重重叠叠的高墙电网,仿佛看向了安江市那片更加深不可测的政治浑水。
废了刘子明,平了三监区。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这是他向那位躲在幕后、高高在上的监狱长郑威,以及那个自以为能只手遮天的姚永军,极其正式地,拔出了反击的刀。
在这座地狱里,狩猎的身份已经互换。
猎人,该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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