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江华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他自以为最完美的诱饵。
“你那四年刑期剩余的两年,我可以通过司法厅的路子,给你操作成保外就医,最多一年,你就能穿着便装走出这大门。还有,两万块现金,你出门的那天会干干净净地送到你手上。”
利益交换。
简单,粗暴,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权味道。
会见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墙角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秒,每一下都像是砸在赵江华快要崩断的神经上。
林燃坐在藤椅上,戴着手铐的双手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木桌。
这是一场极其荒诞、也极其疯狂的攻守同盟。
一个贪腐两千万的县委书记,一个知法犯法的刑警队长,再加上一个在大牢里倒买倒卖的盗窃犯。
这三方势力,竟然在这座钢铁高墙里,相会了,而林燃现在居然处于这股争斗的核心区域。
两万块,还能帮忙弄保外就医。
这个价码不可谓不高。
但是……
略一思索。
“成。”
林燃极其缓慢地吐出这个字。他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珠子里,突然闪过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油滑。
“这买卖,我接了。毕竟在这鬼地方,谁也不想把牢底坐穿。”
赵江华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原本绷得笔直的脊梁瞬间垮了下去。
他重新坐回藤椅上,甚至有些赞赏地看了林燃一眼。
“聪明人。拿着文件去吧,他在一监区,早点把事搞定,别让我等太久。”
林燃站起身,没有再看这个已经半只脚踩进棺材里的县委书记一眼。
金属手铐的摩擦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阅览室的方向。
他的嘴角,在脱离了会见室光线的刹那,极其极其缓慢地,扯出了一个充满了嘲弄和实质般血腥味的弧度。
赵江华以为自己买通了一只听话的鹰犬。
但他根本不懂。
林燃,是一把从来没有剑鞘的刀。
在这座地狱里,他好不容易才用陈文的死和刘子明的血,把谷彦君这个长满刺的官方杠杆给撬动了。
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丁点眼前的小利,去把自己那身象征着警校生最后底线的干净血肉,彻底埋进赵江华这片爬满了蛆虫的烂泥里?
两万块?保外就医?
我信你的空口白牙的承诺?
一个贪污犯?
林燃扯了扯囚服的领口,低声呢喃。
“再说了,老子最不信的就是你们这班当官的,老狗,洗干净脖子等着吧。以为我是你一条在里面可以利用的狗?连你那顶帽子,老子也要一并收了。”
…………
一监区的楼道,常年散发着一种陈旧的石灰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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