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唯一的一线生机还只能靠他。
“爹,只找人要半罐烧酒。等我好了,我去山上摘野菜,摘野果,攒了钱买一罐酒还给别人。”
要求着他办事,这个爹字出口,倒也不费力。
只是说这些话用尽了她全身力气,她痛得呲牙咧嘴。
薛勇看闺女这个痛苦的表情,终于有所动容,咕哝一声:“很痛吗?那我去你大爷家试试。”
一刻多钟后,薛勇回来,提回半罐烧酒。
“闺女,省着用,这酒可金贵了。”
雪小暖没力气说话,抬手指了指,示意放到床边桌上。
薛勇又问闺女要喝水不?
雪小暖摇摇头。
没过多久,呼噜声就如闷雷般响起。
……
雪小暖心中满是震惊与愤怒,真是不可思议,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呼呼大睡?
还有,这里的人都只喝水,不吃饭吗?
她的肚子已经饿得隐隐作痛。
内痛外痛交织在一起,她睡不着,她在苦苦地等着天黑,等着半夜的到来。
身上的伤口因为和衣裤粘连,根本不敢动,一动就要命。
得趁着还没痛死,去河边清理伤口。
因为便宜爹刚去河边挑了水,来回就花了一刻钟,她估计河就在附近。
……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漫长。
终于,一切都静了下来,对门逗孩子的声音也消停了。
雪小暖费力地坐起来,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身上切割一般。
艰难地下床,摸索着提起那半罐酒,脚步虚浮,一瘸一拐出了房门。
左腿跛得比较明显,但的确是可以用力的。
小儿麻痹主要是五岁前感染脊髓灰质炎引起的,病毒主要侵犯的是前脚运动神经元,轻微的一般患脚会短一点,或者出现脚内翻等症状,重的就是瘫痪了。
二丫这具身体还好,轻度小儿麻痹,也没脚内翻,就是神经萎缩导致腿短了点,多年未医治导致肌肉萎缩。
去年某国研究出了治疗轻度小儿麻痹的特效药,只需五天一粒,连续服用十次,再辅以按摩康健等,就能完全恢复受损的神经。
如果在现代,这算是一个通过疫苗可以预防、通过药物可以治疗的已被攻克的病症。
可这是古代!
唉,穿的是什么命?
雪小暖心中涌上无边的悲哀。
月亮高挂在天空,只有一弯,星子又多又亮。
她小心打开院门。
清冷的光辉洒在身上,给她披上一层冰凉的银纱,远处哗哗的流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瘸一拐地顺着水声慢慢走过去,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痛苦。
一辈子都没这样痛过。
这种疼痛不仅仅来自身体上的伤口,更来自内心的绝望。
她在那边车祸死了,多半还死无完尸,一想到爸妈要承受这样的打击,她的心就如重锤敲击,一下一下扯得好痛。
爸爸妈妈,原谅不孝女儿吧,她先是不婚不育不曾留下一个孩子,接着又不管不顾抛下你们。
现在已经受到惩罚了。
雪小暖边走边流泪,分不清楚这泪是身上痛出来的还是心里痛出来的。
可惜再心痛也回不去了。
强忍悲痛,雪小暖努力适应这长短不一的两条腿,让自己走得平稳一些。
一条湍急的河出现在眼前。
河心的水流如脱缰野马,奔腾呼啸,撞击着一块块石头,溅起层层水花。
好在近处是一个回转的河湾,河水在月光的安抚下,一改湍急,变得温情脉脉。
水流轻缓地打着旋儿,粼粼波光越发柔和,仿佛无数细碎的银片在水面漂浮。微风轻拂,水草摇曳,四周蛙声虫鸣交织,似在演奏一首自然的夜曲。
雪小暖无心欣赏夜景,把酒罐放到河滩上。
屁股挪到河边一块石头上,弯下腰,小心翼翼清洗手臂伤口周围凝固的血迹。
河水的清凉让伤口又换了一种疼痛。
深吸一口气,接着又洗腿上、脚上的伤口。
病腿上也是伤痕累累。
死老太婆太狠了,两只腿上就没一块好肉,伤口几乎都沾着布,她不得不把腿泡在水里,轻轻撕扯着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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