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上午,江嬷嬷还未出门。
宫女来报:文家三姑娘求见娘娘。
惠妃刚用过早膳,正在擦拭案上的两盆兰草,听到禀报后立即道:“宣。”
片刻后,身着藕荷色襦裙的文菲儿莲步轻移而入,俯身行了个端庄的万福礼,声音如黄莺出谷般清脆:“长姐万安。”
惠妃示意她在紫檀木椅上落座。
目光温和地问道:“难得妹妹入宫,可是家中有何事?”
文菲儿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神情略显为难,犹豫片刻后缓缓开口:“是关于二哥的事。五年前二哥与刘氏和离后,刘氏一直未再嫁。近日刘家派人到府中,言辞恳切,想促成二哥与刘氏复合。”
惠妃轻轻转动着腕间的玉镯,似笑非笑道:“哦?刘家如此执着,想必是有所图吧?”
文菲儿咬了咬下唇,低声道:“父亲不同意,刘家便许下承诺,若能复合,愿每月供奉娘娘两千两银子。”
“一月两千两,一年便是二万四千两。”
惠妃轻声复述,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垂眸凝视着案上青翠的兰草,良久才开口:“那商户女,你二哥喜欢么?”
文菲儿摇了摇头。
“那你二哥愿意复合么?”惠妃又问。
文菲儿点了点头:“二哥说,一切但凭父亲做主。”
惠妃心中了然,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她自然明白父亲和庶弟的心思。
大卫国库空虚,宫中例银微薄,各宫用度大多依赖娘家。
文家虽为尚书府,实则家底并不丰厚,父亲这是想牺牲次子的幸福,为她在宫中谋一份长久的依仗。
而刘家,也不过是想借着与贵妃、尚书府攀上亲戚,提高家族地位,在京城站稳脚跟,扩大生意版图。
那刘氏,也可能是听说文正扬即将科考,想博个官夫人来当一当。
这是多方共赢的事。
只是如今的文家,又哪里是五年前的文家。
京城炙手可热的人家,文家排名第一。
文家庶子又如何,只要贵妃肯关照,太子肯提挈,这庶子就是太子的舅舅。
太子的舅舅,岂是谁想攀附就攀附,谁想抛弃就抛弃的?
惠妃一向清高,对钱财并不是很看重。如今凝翠宫凭着那御点坊,一日就能有一两百两进账,加上她的例银,完全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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