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宁远轩已是半夜。
雪小暖躺在诊室的床上,意外地失眠了。
辗转反侧之间,她不断回忆跟战无忌在一起的一言一行。
敏感地察觉到,小五哥对自己表白以来,他喊自己都是小仙女或者薛姑娘,“二丫”就喊过一次,还是表白那日在自家花园的小亭子里。
可见在他内心深处,他喜欢的是无所不能的小仙女,并非瘸腿薛二丫。
只因小仙女的光环太亮,掩盖了薛二丫的瘸腿,他才能深情款款地对她说出“你就像一块宝石,即便磕破了一个角,它依然璀璨夺目”。
她清晰地记得,这句话的后半句是“这么多年,只有你最懂我,最能帮我,还不图任何回报”。
这后半句才是重点,能懂他帮他的,只有小仙女。
她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藏在踏花被下的可怜巴巴的病腿。
他心中的宝石,终究比喻的是披着星光的小仙女,压根不是拖着残腿在泥地里奔跑的薛二丫。
又哑然失笑。
一个乡下丫头,还是瘸腿,没有她的加持,怎么也不可能入一个皇子的眼。
首先,两人相见时,她看到河里冲下来的青年男子,最多能做到的,就是挖个坑把他给埋了。
之后最大的交集就是在官府搜村的时候,于心里惊讶一句:原来我埋的还是一个王爷。
压根不知道自己半夜三更做个好事,就把个王爷给活埋了。
“噗嗤!”
画面感太强,雪小暖忍不住笑出了声。
多么荒诞的错位,瘸腿村姑与天家皇子,若不是命运强行牵线,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当太子府更声敲出三下时,雪小暖如梦初醒。
自己都要在感情上跟小五哥一刀两断了,还在这里纠结他喜欢的是小仙女还是薛二丫,当真是吃饱饭没事干闲得发慌!
翻过身,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日早起,已经有点显怀的苏晚又过来寻她说话。
因为苏晚在车上帮她挡了一刀,雪小暖现在对苏晚态度亲近了许多。
苏晚在太子府中很是孤独。
肚子渐渐明显,她也不敢去苏七房里亮相了。
每日只能趁人不备,披着个大披风偷偷溜到宁远轩。
时间还只能在薛姑娘起床后、没出门之前。
苏晚每日聊天的内容都大同小异。
“薛姑娘,你想好没,到时候怎么跟我父亲交待?”
“肯定不能在太子府生产,帮我想个万全的地方吧?”
“如今渐渐明显,怎么办?我不希望被人发现,包括太子府的人。”
以往雪小暖都是边舀着粥边机械地回答她。
“不想让人发现,就尽量深居简出。”
“车到山前必有路,安心养胎,让腹中孩子长得壮壮的才是最重要的事。”
但今天,苏晚又重复那些焦灼的碎语时,她猛然一惊。
自己怎么把她给搞忘了?
苏晚这一胎,既然是秘密生养,接生的人非自己莫属。
怎么办?怎么办?
苏晚还在絮絮叨叨地自问自答,雪小暖眼珠子一转,有了个主意。
带上苏晚!
给战无忌的理由就是带着苏晚找个陌生的地方养胎去了。
对,这个理由很充分,战无忌顾忌苏晚怀孕这个秘密,不会到处求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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