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间里只能听见器械碰撞声与粗重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缝合线穿过皮肉的“嗤啦”声,雪小暖终于放下持针器。
腰痛得已经直不起来,整个人瘫坐在血迹斑斑的软垫上。
休息了几分钟,扶着腰站起来,耳畔传来穆正清颤抖的低语:“多谢......”
雪小暖苦笑一下。
再次蹲下来,为玄一断腿上夹板、缠绷带。
“好了!不能移动。”
她看了一眼一身是血的玄二。
又看向雪三:“血衣都烧了!你俩身材差不多,找套你平时穿的短打给玄二,他这几日要寸步不离照顾伤员。”
……
穆正清立在一旁,亲眼目睹薛二丫给玄一切骨缝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从前只当这丫头眼里只有银钱,又是睚眦必报的性格,此刻才知道自己看走了眼。
那些算什么,这丫头分明是一个藏着利爪的狠角色。
在人身上动刀子,眼皮都没眨一下。
手在血肉翻飞的骨头间摸来摸去,居然面不改色。
看她缝针,根本不像是在缝活人皮肉,倒像是在缝一块布。
指尖稳得像生了根,连呼吸都匀净如常。
这等在活人身上下刀的胆气与镇定,便是见过无数死人的他,也及不上她半分。
唉!
以后自己对她,还得小心!
再小心!
至少万万不能再得罪了。
……
雪小暖拿出几个装着消炎药、止血药、止痛药的瓷瓶递给穆正清:“玄一醒后,一日三次,每次各三粒。”
穆正清接过瓷瓶。
感慨万千。
难得她为玄一治疗,没要一文钱。
其实,这就是穆正清对雪小暖的不了解。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玄一是为她的事杀狗官才受伤的,在雪小暖心里,不但不该收诊费,还该发奖金。
……
采薇在门外小声喊:“姑娘,小婵已将小米粥熬好了。”
“好!”
她答应一声,看了一眼屋里的人:“吃了再来守着也行。我是必须去休息了。”
出来看见天光大亮,问雪竹:“啥时了?”
雪竹笑道:“辰时了。”
雪小暖点点头:“你先去吃早饭,吃完给我盛一大碗小米粥到房间。”
她要让雪竹为她好好按按这小腰。
……
喝了小米粥后,雪小暖躺在暖榻上,任由雪竹的小拳头轻轻捶打酸胀的地方。
想着怎么这么大一个行动,就一个受重伤的,不是说知府府里死士都是二十几个,还有四个江湖高人么?
还有,穆太子匆匆赶去雷州的时候,说她撒饵成功,鱼已经咬上,又是啥意思?
她撒了啥饵?
又奇怪打杀了半夜,怎么没惊动城里的官兵?
城门口居然也没人守?
好像鼓起全身力气准备对抗一个强敌,结果人家告诉她,敌人都是纸老虎,不战而退了?
唉,怎么想都是想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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