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时辰后,一路随行的风雪小了下来,三人三骑也终于到了第二道山脊下。
战无忌勒住缰绳,又掏出太阳灯。
见积雪仅没过马蹄半截,当即眉峰一扬:“这边雪势浅!翻过这道山脊就是官道,趁雪停的间隙,咱们加快脚程。”
三人纵马沿缓坡上行,耳朵里除了风声,就是马蹄碾碎薄冰的脆响。
谁知刚攀至半山腰,西北方向突然卷起墨色雪幕,狂风裹挟着冰粒骤然扑来,比先前的风雪来得更猛,顷刻间便模糊了眼前视线。
战无忌当机立断,大声吼道:“这里不能停!冲过这山脊,到下面官道见。”
缰绳一拉,黑雪发出一声长嘶,率先冲进密集的风雪。
战二余光瞥见之然被狂风掀得一个趔趄,忙收住缰绳带马护到之然身侧。
风雪灌得他喉间发紧,却依旧扯着嗓子大喊:“妹子抓稳缰绳!跟紧二哥的马蹄印!”
……
半个时辰后,风雪戛然而止,天地间重获寂静。
躲在一处山坳背风处的战二和之然只差冻成两根冰凌子。
积雪没到了膝盖,先前还能勉强驰骋的骏马此刻连抬腿都异常艰难。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焦灼。
不知独自前行的主子此刻如何了?
两人用力跺了跺冻麻的脚,牵着马儿在没过小腿的积雪里深一脚浅一脚挪步,朝着北方艰难跋涉。
一边走,一边在雪光里仔细搜寻。
……
两人两马,迈着早已冻僵的步子,在天色大亮的时候终于走上了官道。
官道上积雪不深,似乎夜里那两场风雪,并未侵袭到官道这边。
战二、之然翻身上门,沿着官道来回跑了十来里,始终未见战无忌的身影。
两人骑马来到一处坡顶,居高临下望向四周。
白茫茫的大地真干净!
干净得让两颗心,都沉到了谷底。
……
主子本就比他们早一步动身,何况黑雪脚力出众,他们在山坳里躲了半个时辰,又是在风雪之后,走着到的官道。
照理,主子应该早就赶到了官道。
比他们早两个多时辰。
难道主子等不到他们,先行往雷州去了?
但这不符合主子的性格。
既然说到官道会合,主子断不会独自先走。
退一万步说,若真因为想念薛姑娘先走了,主子也一定会留下已经离开的记号。
两人又赶到官道上等。
僵在原地等了一个时辰,日头从东边爬到头顶,还是没等到。
两人咬咬牙,调转马头再次冲进雪原。
白日里的雪原虽依旧苍茫,却少了夜路的诡谲,马儿终于敢迈开步了。
在雪原里转了一大圈,都快走到那山脊了,还是没任何主子和黑雪的影踪。
两人垂头丧气,无计可施,又回到官道上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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