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一仔细询问了主子受伤、获救、治疗的情况。
采薇垂着眼帘,时不时抬眼微笑,从容而不乏恭敬地把自己知道的都回答了。
战一又询问采薇的身份,采薇也落落大方地据实回答。
战一看眼前的小姑娘美丽端庄、气质稳重,那颗二十二岁的老心脏又狠狠地跳了几下。
在太守府门口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被这个弱不禁风偏又坚毅沉稳的身影打动了。
他想保护这姑娘,为她遮风,为她挡雨。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薛姑娘给的疤痕膏确实管用,有伤疤的那侧脸已经光滑了许多。
但自己到底是个出生乡下的粗人,怎敢肖想这般如月下琼花的京城贵女?
薛姑娘要是知道他这点心思,怕要打死他。
收回心神,眼睛却不听使唤地直往采薇脸上瞟。
看她垂眸时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看她说话时唇角扬起的浅浅梨涡……
好在他练过潜伏,目光扫得又快又隐晦,没人看出他的故意。
得知采薇、雪三、雪五都是薛姑娘的人,是被派来弇州探望她爹娘的,心里又不由泛起几分失落。
他们几人一直把薛姑娘当成他们的主子,总以为她眼里最得力的就是他们。
可薛姑娘终究有了自己得用的人。
转念又想到主子已经找到薛姑娘,两好变一好,薛姑娘终究还是他们的主子,心情又好了起来。
见妙娘他们去写信了,战一也不得不起身道:“在下也要给主子写封信,还请采薇姑娘在太守府随便转转,用过午膳再回吧!”
说完就一脸期待地看着采薇。
采薇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抿唇笑道:“将军自便就是,既蒙盛情,那采薇就叨扰了。”
她是懂规矩的人,怎会在太守府这等官署随便走动,知道薛姑娘在此有一家军用被服作坊,正想去瞧瞧。
她转向雪三、雪五:“雪三哥、雪五哥,你们自便,我正好去姑娘的作坊瞧瞧。”
战四闻言立刻站起身:“雪三、雪五两位兄弟这边请,咱们西院演武场新搭了箭靶,正好让你们瞧瞧弇州卫的手段!”
……
采薇在作坊里,看到很多跟她一般大小的姑娘,都在埋头做活。
十指翻飞,一个比一个手脚麻利。
这些姑娘们做的活,她也很拿手啊。
一股莫名的热意从心底窜上来,采薇挽了挽衣袖,正想寻个空位试试手,腕子却被人轻轻攥住了。
匆忙寻过来的方婶拦住她:“这位贵客,您是不是来给妙管事送信的?薛姑娘和我一个村的,我是方婶!”
采薇笑着招呼:“婶子好。我叫王采薇!”
方婶就陪着她参观,不时给她讲解几句,不知不觉走到厨房。
……
一个小不点丫头正抱着捆湿柴禾走出来,两只胳膊又脏又细,每走一步都要晃三晃。
小丫头把柴禾往阳光下的竹架上搭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一张脸上都是黑灰,倒像是只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小花猫。
方婶扬声唤道:“来弟,看看你这个小花猫的样子。去跟张嫂说,午间有贵客,多备两个像样的菜。”
小丫头猛地抬头,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却像是蒙着层白纱,茫然地对着声音来处点了点头:“婶子买菜去了,来弟这就去搂柴禾。”
摸着墙壁就慌慌张张进了厨房。
“扑通!”
有东西倒地的声音,接着是一声短促的“啊——”
方婶一个箭步跑过去,将来弟从地上提起来,拍着她身上的灰嗔道:“跑这么急做什么?难不成后头有老虎追你?”
采薇从看到来弟起,视线就没掉开过,这小丫头好像看不见?
当即疾走几步,来到来弟面前。
小来弟被方婶提拉来站直,脸颊上都是渗血的小道道。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