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上午到的弇州,老两口留女儿外孙在客栈等着,揣着全部资产八百两银票和几块碎银,一齐去了牙行。
想着或买或租一个铺子,先把生意做起,把日子养起来。
刚到牙行门口,两名青年一南一北走来,一左一右将周大爷夹在中间。
老两口还没回过神,其中一人已经按住周大爷的胳膊。
另一人硬生生从他怀里把装银票的荷包搜了去。
仅仅眨眼功夫,一家四口赖以生存的全部财产就没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大喊抓小偷的时候,那两个青年早混入人群,没了身影。
老两口哭天抢地,很快围了一群人。
牙行掌柜出来望着他们叹息,给他们抬出来两张椅子,说这些日子,牙行门口都成了小偷作案地点。
听周大爷说要报官,掌柜吓得忙低声提醒他们:“还是自认倒霉吧,不要报官,这伙小偷是惯犯,心狠手辣,报复心很强。”
见老两口着实可怜,就又把声音压低了些,说得也更细了些:
“以前陈太守在的时候就很猖狂,后来陈太守伏法,他们才销声匿迹。最近不知怎么又冒出来了,谁要是报官,不是缺胳膊就是少手指、脚趾,运气不好还要送命。”
周大爷本就因为丧婿、背井离乡憋了一肚子气,如今又被抢了全部家当,回到客栈就病倒了。
所幸女儿身上还有几块碎银,勉强请了个大夫来看。
大夫说气急攻心,必须吃药调理,还得放宽心,不然哪天一口气没上来,可能就这么去了。
丁大娘没法,就留女儿在客栈照顾一老一小,自己出来想找点事做。
一心希望遇到好心的东家,能预支点工钱。
……
周正、雪三、采薇听完,脸色都沉了下来。
雪小暖皱紧眉头。
弇州正在打造商业重镇,要是任由这种公然抢劫的黑恶团伙横行,传出去谁还敢来这里投资?
这事必须尽快告诉小五哥,得把这伙人一锅端了,不然迟早出大事。
正想着,抬起头,就看到周正正在侧着身子擦眼角。
“周大哥,你怎么了?”她忙关心问道。
周正又用袖口拭了拭眼睛,才转身对雪小暖道:“东家,我听到大娘一家也是铁骑军家属,就想起张亮他们,忍不住……”
雪小暖点点头,看向丁大娘:“大娘,朝廷对遇难的铁骑军都发了抚恤金,你们领到没?”
丁大娘摇摇头:“女婿没了后,不到一月我们就离开了铁门关。当时兵荒马乱的,没听说有抚恤金。”
雪小暖沉默不语。
那时,小五哥还躲在金鸡山上排毒呢。
整个弇州乃至大卫朝堂,都认为他已经遇难了。
对铁骑军的抚恤金,还是陈一行伏法后,从那一百万两赃银里抽出十万来发放的。
她站起身,对丁大娘道:“我略通医术,先跟你去看看大爷。看完咱们就去太守府,让他们把方都尉的抚恤金先垫支给你们,顺便报官抓那些劫贼。”
丁大娘一听要报官,吓得连忙摆手,起身就要跪:
“姑娘万万不可!牙行掌柜都说了,那伙人报复起来太狠,我们老的老小的小,要是他们拿我外孙下手可怎么办啊!”
雪小暖赶紧扶住她,嘴角往下压了压,抿出一丝冷硬:“大娘不怕。邪不压正,每个人都怕报复不报官,就给了贼人继续作案的底气。”
“可……可我们实在惹不起啊……”丁大娘还是满脸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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