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小暖探出头,正准备对骑马的雪五吩咐“出发!”
突然看到满脸笑意挥手道别的人群中,身影单薄的大丫一脸忧伤,牵着春雷的手站在中间,显得格外孤独。
心头一动。
她起身跳下马车,径直走到大丫面前,将大丫拉到屋檐下。
“姐。”她握住大丫微凉的手,声音轻轻的,“之前的是是非非都忘掉吧,你永远是我姐,我没忘小时候你护着我的样子。”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春雷身上:“以后你还会有孩子,三郎也会有,别忘当年老太婆是怎么待我们的——姑娘不是赔钱货,也能挣钱养家,也能给爹娘养老送终。”
大丫羞愧地点点头。
“还有,别再卖人了,那损阴德,发不了财的。”她拍了拍大丫的肩膀。
大丫惭愧得脸都快红透了,恨不得地上有道缝,她好钻进去。
这些道理,她最近已经想明白了。
像二丫这样的闺女,不比十个儿子强?
娘这次当着爹的面,给了她六百六十两银子,又把卤肉方子给了她。
她明白自己虽然做错了事,但爹娘并没丢下她。
她已经打定主意,这次回桃花镇,就和婆婆分家另过。
婆婆开她的饭馆,她就开卤肉店。
该尽的孝道她会尽,但是婆婆别再指望掌控她的生活。
……
雪小暖见她面红耳赤,又见她眼里的悔意实心实意。
心终究软了。
从怀里摸出两块巧克力塞进春雷手里,话锋一转道:“若是在桃花镇被欺负了,别去和人硬碰硬,你们是外来户,没人会帮你的。去弇州太守府,找妙娘,就说你是我姐。”
大丫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腿一软就想下跪,被雪小暖一把拉住。
“咱姐妹不用这个。”雪小暖帮她擦了擦泪,“好好过日子,你和姐夫都是勤快人,卤肉店一月找几十两银子不难。”
“宅子就劳烦你交给金牙人了。”雪小暖后退一步,朝她挥挥手,“爹娘我先带走了。”
……
在一众邻居和大丫母子的目送下,马车慢慢驶远。
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巷子拐弯处,大丫才牵着春雷转身回屋。
她已经盘算好,屋里吃的用的可不少,家具都是二叔去年打的,娘留的被子装了四个箱子,她得雇两辆马车来拉。
今日开始,日子,该换个活法了。
……
枝儿、叶儿、花儿终于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出游,眼里的光比七月底的太阳光还要明亮。
上一次出门是逃荒,三姐妹手牵着手,还要背着大包袱,脚下的布鞋磨穿了底,拖着两条麻秆腿硬生生走了一百多里。
可这回不一样,她们蜷在小姨安排的大马车里。
软乎乎的棉垫托着屁股,怀里揣着吃不完的蜜饯、花生糖、糕点。
那喷香喷香的甜味儿漏出去,引得路边的鸟儿都跟着马车追。
更让她们惊喜的,是马车里还有只神出鬼没的小灵狐。
毛色像初春的雪,尾巴蓬松得像朵大棉花,有时蜷在车座下打盹,有时忽然跳上花儿、叶儿的膝头,用粉粉的鼻尖蹭她们的手,把三个丫头稀罕得你推我搡地争着喂它吃点心。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