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家的妾,是给主母端茶倒水立规矩的,是替主母伺候夫君、打理杂事的。她胡青梅就算今日和您一同进门,那也是妾,您才是这东宫唯一的主子!”
她越说越激动,攥着帕子的手都捏紧了。
“娘娘您别怕。她既然愿意跟您一块进东宫,您让她寅时起就来伺候您梳妆,卯时就得把早膳端到跟前,稍有差池就按家法处置。”
“她要是敢犟嘴,您就禀明太子,说她不敬主母;她要是敢争宠,您就罚她去洗衣服,让她穿金戴银的身子尝尝搓洗衣物的苦!”
春夏、秋冬、琴棋、书画听得目瞪口呆。
苏秀是疯了?在教主子如何磋磨侧妃。
她们在宫里七八年,深知侧妃也是东宫的主子。
即使心里觉得侧妃跟太子妃比起来,就是个妾,却绝不敢这般明目张胆地说出口,更别提教唆主子僭越处置。
四人把眼光齐齐转向公主——
公主的态度,决定了她们以后的态度。
……
苏秀的话像一团火,猛地烧进苏晚冰凉的心里。
她听得心头一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对着苏秀轻轻点点头。
寅时起来伺候她梳妆?卯时伺候她早膳?
她干嘛要起来这么早,她还想多睡一个时辰呢。
这般幼稚的手段,实在有失正妃气度,她断不会做。
但望着苏秀涨红的脸颊,望着她眼里的维护,苏晚忽然觉得,这几个侍女里,倒是苏秀最贴心。
……
她其实已经打定主意。
雪姑娘一再叮嘱她不要过于关注后宫内宅,不要一门心思为情所困,要努力成为太子的助力。
她明白,雪姑娘是要她撑起未来“一国之后”的气度。
这气度不是忍气吞声,更不是针锋相对。
而是藏起锋芒,用脑子,用韧劲,在绝境里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她的背后,是大卫。
她是苏铁的女儿。
……
这样想定之后,苏晚彻底心平气和。
接下来的仪式里,她蒙着大红盖头,乖顺地被身着喜袍的穆正清从会意楼牵出,一同登上马车。
过火盆、跨马鞍,她步步从容。
即便与另一个女子分立穆正清两侧,在礼官的唱喏声中一同拜堂,她脸上也不见半分窘迫。
他们想让她出丑,她偏不,今日的她,是端庄大度、无可挑剔的太子妃。
……
新婚夜,穆正清的表现让苏晚很满意。
他当着她的面,对嬷嬷吩咐:“告诉侧妃,让她早点安歇。孤歇在正阳院中!”
一夜缠绵。
穆正清在她耳畔反复呢喃:“多谢晚儿的通情达理。”
苏晚低声回应,语气里半是懂事半是委屈:“晚儿不敢忘了自己的身份。”
那语气,不轻不重,正好撞进穆正清心窝。
他的心不由一软,长臂一揽,将苏晚圈进了怀里。
“拥有晚儿,是孤三生有幸。孤这么些年没娶太子妃,就是在等着晚儿进门。”
一席话说得苏晚忘记了之前的全部不快。
她的正清哥哥,的确是喜欢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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