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阳院再次召开了妻妾见面会。
这次穆正清没有列席。
苏晚坐在主位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春红、春绿伺候太子数年,勤勉恭谨,本妃已向太子请旨,封你二人为昭训。赐春红清田院,春绿清芷院,此后用度皆按昭训规制。”
两人忙起身跪倒谢恩:“谢太子妃娘娘恩典!”
重新用新身份向太子妃和侧妃行礼:“臣妾春红(春绿)参见太子妃娘娘!参见侧妃娘娘!愿娘娘安健顺遂,万福金安。”
胡青梅福身回礼,声音温软:“两位妹妹既得了昭训的位份,便是这东宫的人了。往后咱们三人凡事要以太子妃娘娘马首是瞻,姊妹之间,也该彼此照拂,多些担待才是。”
苏晚听得一肚子气。
这话听着是全无心机的和睦之语,可字字句句,都在划清界限。
轻飘飘一句“咱们三人”便将她三人抱成一团,独独将自己当个马首,孤立开来。
心里早已后悔。
早知成亲后的事情如此不遂心意,自己真该留在大卫,守在爹或者雪姑娘身边。
……
次日一早,苏秀来向苏晚汇报:“公主,您让奴婢打听的事,奴婢想尽一切办法都打听不到。”
她垂着头,语气里满是懊恼:“她的事就两个贴身丫鬟和陪嫁嬷嬷在负责,这四人就跟铜墙铁壁一样,打杂的宫人连边都摸不着……”
苏晚摆摆手,声音透着疲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罢了,如今便是打听着了,也没什么用了。”
苏秀还有点不甘心:“奴婢再去试试,问问洗衣房的宫女。”
苏晚看她这副急于办差的模样,嘴角挤出一丝苦笑。
苏秀没读过书,也没什么识见,可这份实打实的忠诚,却是东宫之中最难得的。
“苏秀,难为你了。”苏晚拔下头上的一个银镶玉的钗子递给她:“别去打听了,每日跟着秋冬学学识字吧。”
苏秀握着那支钗子,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奴婢谢公主大恩。”
她以前在作坊的时候学会了认自己和来弟的名字,在将军府学会认公主的名字,如今到了大渊东宫,看春夏四人能写会算,心里着实羡慕。
心里暗暗决定,公主交代的事不能停。
这是到大渊后公主交给自己的第一个任务,若真打听到了,也算给愁眉不展的公主一个惊喜。
……
自那日去慕鱼宫后,穆正清又恢复每日前来正阳院晚膳、歇息的正常作息。
但苏晚明白,眼前的人还是那张俊朗温润的脸,但一颗心早已和她隔着千山万水。
如今用膳时,膳桌上只剩箸头碰着瓷盘的轻响。
穆正清垂着眼,睫毛下覆,连目光都吝于落在她身上,更不会像以前那样,絮絮叨叨问起正阳院的日常。
她唯一能自我安慰的,是成亲这半月来,他夜夜都歇在她的房中。
虽然是背靠背,但能感受到他微微的体温,她觉得比起那几个,到底更强一些。
她不是没想过主动开口,劝他去正云院,或者两位昭训院中。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抿紧的唇线、两人之间那层化不开的沉默堵了回去。
这般无精打采的日子又捱过了两日。
穆正清已经恢复临朝,每日更加忙碌。
有时戌时才回东宫。
但只要晚回,都会派小太监来叮嘱,让她不必等,可以先用膳。
苏晚哪里肯先用。
那种等着他回来的盼头,是她如今作为太子妃,唯一能真切感受到的暖意了。
她早已没心思看那些琐碎账簿,慕鱼宫、商业街也被抛到脑后。
一颗心整日里只想着一件事,太子今日会不会派人来报,说不过来用膳、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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