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天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非我所愿,非我所愿啊!我真不知道她们能把日子过成这样。我……我……”
他突然转向战无忌,膝盖在地上蹭着往前挪:“太子殿下,微臣愿意立刻去云州接她们……”
雪小暖冷笑:“想啥好事呢?不过,我倒是真要派人去接她们进京,让她们亲眼看看,等了三年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杨云天重新跪直。
挺直脊背:“太子殿下、薛姑娘,对陈芫,对云欣,我从没想过背弃,我对她们是有感情的,两家对我的扶持我从未相忘,只是一切还未安排好。”
薛小暖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难为他这个时候还能跪得如此笔直,这人的心理素质的确强大。
“你的不曾相忘都是字面意思,从未带过一丝真心。”她懒得再看他。
对战无忌道:“我答应了云州崔大娘帮她打听杨天明的消息,如今算打听到了。”
战无忌低声问:“就是我们借宿的那户人家吗?”
雪小暖点点头:“正是。”
起身告辞。
……
薛小暖离开后,战无忌转头看向杨云天。
足足看了半刻钟。
才一字一句道:“冒籍科考,非为报恩,而是为了彻底抛弃妻女。罪无可恕!”
杨云天彻底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了两个多时辰前才换上的那件灰色绸缎长衫。
早膳后到现在,他只喝了几口凉水。
此刻只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干。
那些唾手可得的功名利禄,即将到来的荣华富贵,统统没了!
连脖子上这颗人头,恐怕都保不住了。
……
难道自己从弇州回京,正在寓所午睡,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我怎么会来太子府?”
他喃喃自语,脑子里一片混乱。
摇了摇头。
这一定是场梦。
如果不是梦,他这样一个不折不扣的聪明人,怎么会自投罗网?
……
战无忌抬手,正要下令战二将人拖下去收监。
眼前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杨云天在军营侃侃而谈的样子,在水泥工坊指挥若定的样子,在弇州处斩劫匪时慷慨激昂的样子……
心口猛地一抽。
他是真的看重这个人才,甚至把他当成未来心腹在培养。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仍然一脸痛心。
终究不忍赶尽杀绝。
罢了!
君臣一场,给他留一条命,也留几分体面吧。
战无忌指尖抵着案几,半晌才对着门外扬声吩咐:“传袁文清。”
……
瘫倒在地的杨云天又抓又掐自己后,已经清醒过来,这不是梦。
他清醒地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随即陷入深渊一般的绝望——冒籍科考,重则砍头。
……
半刻钟后,太子府属官袁文清躬身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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