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几道灼热的目光,采薇抬眸浅浅一笑,随即敛衽屈膝行礼。
声音清悦,语气温和:"小兰、雅心、雅情、锦书,一路辛苦。快随我入内奉茶。"
举手投足间的自信,就跟已经脱胎换骨了一样。
四位姑娘赶紧回礼,寒暄着“好久不见”。
除了锦书,三人交换了个眼神,紧紧跟在了她的身后。
一脸痛惜的黄锦书,略微落在了后面。
……
锦书慢悠悠走着,眼光时不时看向前面带路的采薇。
只有她,才知道采薇的这份转变来得多么不易。
采薇失踪的那些日子,她几乎踏破了忠勇公府的门槛,得到的却总是"姑娘外出办事"的答复。
直到昨日重逢,才从好友口中撬出实情:原来去年十一月,采薇就跟随薛姑娘去了北地雷州,头段时间又去了边境弇州。
她们这些养在深闺的贵女,平日里只能从话本里读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豪情,总以为那是男子的专属。
可王采薇却真的做到了,用一双脚丈量了几千里土地,用一双眼见识了市井百态。
这些见识和经历,都融进了她从容的气度。
让她原本沉稳的性子,变得更加坚强,更加通透,更加收放自如。
她由衷地为好友高兴,心底却也掠过一丝隐秘的羡慕。
但她知道自己羡慕不来。
她家并未发生任何变故,不需要她挺身而出承担任何家庭重担。
爹虽然是个小小员外郎,但家里安稳顺遂,爹娘对她最大的期许,不过是寻个品行端正、上进有为的夫君,往后相夫教子,安稳度过一生。
……
穿过抄手游廊时,前方的王采薇似是察觉到黄锦书落后,回头望来,冲她眨了眨眼。
笑容里带着几分彼此才懂的默契。
黄锦书心头一暖,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
采薇家里虽遭变故,但她却靠自己,走出了别样的风光。
而自己的安稳,也是旁人求之不得的幸福。
但愿今日,能遇到个有缘人。
……
雪小暖带着之然站在正厅门口,欢迎四位从未见过的客人。
她不知,四名年轻姑娘早在去年金秋诗会上,就将眼前这位惊才绝艳的薛姑娘记在了心里。
双方见礼后,采薇脆生生介绍道:“这是薛姑娘!”
又指着四人道:“这是郑小兰姑娘、这是李雅心姑娘、这是李雅情姑娘。”
最后指着好友:“这是黄锦书姑娘。”
雪小暖嘴角噙着温和的笑:“诸位姑娘请进来坐!”
……
姑娘们刚踏入正厅,脚步便齐齐顿住。
整面墙的琉璃窗正淌着暖融融的光,将厅内每一处雕花都照得清晰分明,连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成了金色。
“这是琉璃?”郑姑娘指尖虚虚指着窗棂,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待目光扫过厅中铺着软垫的长榻,更是忍不住低呼:“这座椅好生别致!”
“这叫沙发,坐着随意、舒适。”雪小暖笑着引她们落座,为她们介绍了云欣与枝儿。
姑娘们又站起来互相见了礼,方笑着坐下。
“别客气,咱们边吃边聊等开席。”雪小暖指着果盘道。
几位姑娘毫不掩饰自己对几上水果的惊讶——这些水灵灵的鲜果,颗颗饱满鲜亮,竟是只有春夏才得见的珍品。
几人先还拘谨,后来见薛姑娘实在爽朗,都渐渐放开了。
边吃边聊了起来。
雪小暖咬了口葡萄,直言相告:“一会来的男宾有武官,也有文官,不曾定亲的采薇会单独安排一桌,有看中的不要害羞,席后有个游园猜谜活动,大家再多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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