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小暖没留意二叔的怔忡,继续分派任务:“柳四哥先去装裱铺子写幅红绸挂在店里。红绸就写‘奉旨定做沙发’六字,字要写得气派些!”
“啥?奉旨?”四郎眼睛都快鼓出来,“二丫,咱做沙发奉的是皇上的旨意?”
雪小暖忍着笑点头:“错不了,这五套是皇上要赏给五对新人的贺礼,做的时候可得上十二分的心。”
四郎咽了口唾沫,看向雪小暖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二丫真是能耐通天啊,连宫里的生意都能拉来!
“对了二叔,”雪小暖转向还在愣神的薛忠,“现在战将军、之然姑娘加上宫里的订单,一共七套楠木沙发,不如你把木料一次性都买回来,七套一起开工?”
“一起做?”薛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啊!下料的时候一次性下七套的料,刨木、雕花、组装这些工序,也都批量做。熟门熟路的,速度肯定比单件做快得多,你也省得来回盘算。”
陈巧眼睛一亮。
笑着接话:“姑娘这主意太妙了!一道工序下来就能完成七件,效率能翻好几倍。奴婢这就去算七套沙发需要的木料数量,连辅料都一并算清楚。”
四郎也回思过来。
以往客户要的家具都是独一无二的,自然没法批量做,可这七套沙发一模一样,可不就是省劲儿的事嘛!
……
四郎和陈巧离开后,二叔激动地对雪小暖道:“二丫,当初看到你画的那个躺椅图的时候,我就觉得是个稀罕玩意,真没料到,这沙发的需求量能这么大!”
雪小暖暗自一笑。
昨日乔迁宴上,那四名贵女得了良婿,又得了御赐沙发,自然会把这沙发的好处四处夸赞。
更不用说皇帝给每对新人赐一套沙发这事,宣传效应已经堪称千亿级别的广告了。
毫无疑问,以后这沙发,就是京城富贵人家的新宠。
“二叔放宽心,”她给薛忠打气,“单靠做沙发,你和四哥往后都能赚得盆满钵满。等四哥能独当一面了,你再招几个学徒,把铺子扩大些。”
……
两人正在说话,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之然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姑娘,云老爷夫妇来了。”
云老爷夫妇?
找到这来了?
雪小暖一愣,随即心下了然。
这是迫不及待要来感谢自己这个大媒啊。
连忙向二叔告辞,快步出了木器铺。
果然,一辆雕花豪华马车停在卤肉铺门口,车旁立着的两人,正是云海和他夫人。
两人穿着体面的锦缎衣裳。
特别是云夫人,发髻高挽,金步摇、珍珠钗错落插着,一身藕荷色绣金线玉兰花的褙子,在未曾装潢过的卤肉铺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
“薛东家!可算找到您了!”看见雪小暖从隔壁木器铺出来,云海夫妇连忙快步迎上前,恭恭敬敬行礼。
只是两人虽然神色恭敬,但凑到眼前的表情却让雪小暖有点一言难尽。
眼下挂着的两团乌青,凭空为嘴角扯出的笑意添了几分愁眉苦脸的样子。
雪小暖心里一沉:难道云欣嫁给王承义,不合夫妇俩的意?
“云老爷、云夫人快别多礼,你们怎么寻到这儿来了?”雪小暖轻声问道。
“实在是打扰了!”云海满脸歉意,“我们先去了您的茶楼,没找着人;又去了雪府,下人说您住去了太子府;到了太子府,一位姑娘指点说您来正街的卤肉铺了,我们就赶紧赶过来。”
雪小暖看着两人急切的眼神,心里更纳闷了。
哪里有半分谢媒的欢喜?
真要是感念她促成姻缘,晚个三五日道谢也不迟,何苦这般火烧火燎,转遍大半个京城寻她?
更让她想不明白的是,此刻,他们不是应该守在客栈等待赐婚的圣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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