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体恤,下官感激不尽。”李正拱手让客,“周公公与大人们请随我进府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不必了。”周公公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温和,“替陛下传旨本就是咱家的本分,早些回去复命,才能让陛下安心。
话落,管事已将一盘鼓鼓的荷包端了出来。
李正长舒一口气,亲自上前拿起荷包,挨个儿送到随从手里。
周公公站在一旁,看着他把最后一个荷包递完,才满意地点点头。
对着李正微微一拱手:“李大人处事周全,咱家记下了。告辞。”
说罢,带着一行人转身离去。
……
李府是周公公宣旨的最后一处。
周公公终于完成七处宣旨,带着喜笑颜开的两名礼官和一众随从,怀揣沉甸甸的赏银回宫复命。
于隐和罗明中,因非京城人氏,住在寓所,又是当值时间,就没去宣旨,只是派人将旨意送到了两人的办公处。
皇帝听完周公公回禀,想起昨日在雪丫头府上做的好事,心里犹自觉得得意。
从前总觉得帝王当以江山为重,如今才懂,天下子民都能安稳度日,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是这万里江山的一部分。
怪不得雪丫头喜欢做媒,朕做成了几对,都觉得心里畅快,功德无量。
……
午后,忠勇公府大门外便已车马喧阗。
清一色的乌木马车缀着各府徽记,仆从们手捧烫金名帖,恭敬地候在阶下,低声向门房嘱咐着“劳烦通传”。
谁都知道,从今日起,如今的王承义再不是那个被闲置的公府公子,而是得了陛下青眼的新贵。
门房依着管家的吩咐,回绝的姿态客气,语气却半分转圜没有:
“我家忠勇公今早便去营中当值了,近日公务繁忙,实在无暇见客,诸位请回吧。”
王承义在营中一直待到申时。
换了平常穿的锦袍,转去了城中最好的银楼“隆庆阁”。
在琳琅满目的首饰中挑了许久,最终看中一根翡翠镶金挑珠宝簪。
翡翠通透,金饰素雅,珠子圆润。
正配得上云姑娘温温婉婉的性子。
他掏出昨夜明氏塞给他的一叠银票,数出三百二十两递给掌柜,将精致的绣花锦盒塞进了怀里。
……
从隆庆阁出来,王承义骑在马上,并未径直回府。
先绕去了丁一水家所在的东正街,待看过丁府门口新悬的两盏红灯笼,门口挤满的马车后,又调转马头,往方山家所在的正气巷行去。
方府门口人来人往,管事正引着挑着礼盒的脚夫往里走,隐约能听见院内传来的欢声笑语。
今日丁一水和方山都告了假,安心在家接旨。
王承义笑了笑。
这两个下属都年过二十,算是家里的老大难,这次得偿所愿,得皇上亲赐,一人成了工部员外郎的女婿,一人成了兵部郎中的女婿。
既有皇恩加持,又门当户对,也难怪两家这般欢喜热闹。
待到暮色四合,王承义才牵着马从忠勇公府的后门悄悄回府。
巷子里静悄悄的,与前门的喧嚣判若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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