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您的头发还没挽呢!”江嬷嬷看着她披散在肩头的长发,急声道,“老奴帮您挽个简单的发髻吧,进宫失仪可不好。”
“没时间了!”雪小暖脚步未停,语气斩钉截铁,“如今多耽搁半刻钟,周贵人就可能一尸两命。嬷嬷,劳烦你去我房间,把墙角的药箱提上,我们现在就走,你坐马车来。”
她没唤醒枝儿,宫里规矩太多,她一个人去好应付得多。
……
出宁远轩的路上,雪小暖脚步生风,脑子却在飞速运转,将江嬷嬷的话拆解分析。
周贵人生了几个时辰,胎儿仍未露头。
宫里稳婆经验丰富,若是臀位、横位这类常见的胎位异常,早就该摸出来了,绝不会等到这个时候才束手无策。
如此看来,胎位其实是正的。
难产的异常原因无非三种:胎儿异常、产道异常、产力异常。
几个时辰都未能见头,说明胎儿还未进入产道,可排除产道异常和产力异常。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胎儿异常这一种可能了。
胎儿异常又包括胎儿过大、胎位异常或多胎妊娠。结合之前排除的胎位问题,再加上周贵人是初次生产,最大的可能,便是胎儿过大。
头围过大,根本无法顺利进入产道,这才导致了难产。
这种情况,想顺产几乎不可能,根本不存在保大保小。
即使保小,胎儿也娩不出来。
雪小暖暗暗叹了一口气。
看来,今儿多半是要在宫里做一场剖宫产手术。
单枪匹马,连个助手都没有,又得是一场恶战。
上马之前,她对战无忌耳语:“一会可能要做手术。今日你事多,我会让之然在产房门口守着,你父皇母妃都在,到时你给之然壮壮声势再离开。”
战无忌眼神一沉,重重点头:“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打扰你。”
他已经打定主意,壮什么声势?
小暖是有秘密的,得把场子清理干净才能放心离开。
……
宫门口,一身劲装的之然和战二已经等着了。
四人到了朝云院门口,雪小暖被太子战无忌抱下马后,还是披头散发的状态。
她顾不上旁人的目光,一边快步往里走,一边随手三两下将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丸子头。
……
几人很快到了产房外的大厅。
雪小暖抬眼望去。
皇帝端坐在主位上,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惠妃坐在一旁,看见她,眼睛一亮。
惠妃旁边四五个妃嫔侍立在侧,个个面带倦容,眉宇间满是忧色。
令人不安的是,产房里没传出任何动静。
这般安静,令人心悸。
雪小暖没时间也没心情行礼,只是对着皇帝和惠妃略微点了点头,便带着之然快步走向里间。
差点和刚出房门的一个稳婆撞了个满怀。
稳婆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扑通”一声,跌跌撞撞跪到皇帝面前:“陛下,贵人她,昏过去了!太医刚诊过脉,说龙胎……已经没了动静。”
“没了动静?”皇帝脸色一变,“你的意思,现在把朕的皇儿拉出来,都不行了么?”
“迟了啊!陛下,”稳婆哭得撕心裂肺,“奴婢就算拼尽全力,把小皇子接生出来,至少也需要半个时辰。现在……现在已经错过时机了!”
……
皇帝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周身被浓重的悲哀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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