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北斗话音刚落,太医已经面如死灰,瘫在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两名稳婆魂飞魄散,连连叩首,哭嚎着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奴婢等只是一时判断失误……”
雪小暖闻言,亦是一怔。
眼底掠过几分错愕。
她方才动气,原是恨这些人一遇事便将“保大保小”当作推诿的退路,将自身失职撇得一干二净。
但是,她从没想过要他们的命。
她可不想沾上这样的因果。在古代,妇人生产本就是高危事件,不能因为她利用前世医术把那对母子救回来了,没能力救的本土太医和稳婆就该死。
而且平心而论,这三人只是有错,即使在皇帝的眼里他们有罪,也罪不致死!
在座的人分明都清楚,那小个子贵人任性妄为,贪嘴不动,硬生生将胎儿养得生不下来,责任最大。
可偏偏她是主子,皇上不说,就无人敢提她的不是。
……
这般不公,这般腐朽,雪小暖心头莫名一堵。
眼见周公公正要扬声招呼殿外侍卫入内,她不及多想,当即起身上前半步。
语气温和却坚定地开口劝谏:“陛下息怒。如今贵人与皇嗣皆安,已是天大的喜事,这样的时候,可不能让血腥冲撞了小皇子。”
目光扫过那三张比死人好不了多少的脸,心头又沉了沉。
这万恶的封建王朝,人口本来就少,偏偏自上而下还都浸透着“草菅人命”的惯性。
压下心头思绪,雪小暖放缓了语调,语气更添几分恳切:
“今日接生,他们并非有意加害贵人与龙胎,只是经验不足、认知有限,才险些酿下大祸。今日之事于他们而言已是天大警醒,还请陛下暂且饶过他们,令他们潜心钻研医术,日后也好赎罪补过。”
惠妃见雪小暖开口替三人求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缓缓开口,带着几分似是而非的公允:
“臣妾看着,这三个奴才虽有错,但此事周贵人难辞其咎,毕竟她是主子,他们是奴才。主子要暴饮暴食、要整日卧床不动,奴才们纵有异议,又敢如何主张?”
说到这里,惠妃再也忍不住,冷笑一声,语气变得尖刻:“当然,周贵人这般一意孤行,想来也是盼着为陛下养出个强健的龙胎,这份心倒是可表。”
皇帝自觉被蒙蔽,虽然气不平,却也不能不给救命恩人雪丫头的面子。
偏生贵妃那番夹枪带棒的话,又句句戳中他的肋骨。
但他不能否认,贵妃说的有理——原本他就是既恼周贵人的任性,又气自己被蒙在鼓里。
沉默片刻后,皇帝冷声道:“带下去!每人重责二十大板,罚俸三月!朕宫中不养尸位素餐的庸才,往后各司其职,再敢懈怠疏忽,定不轻饶!”
惠妃看着旻公公:“你带人下去,二十大板是要打的,只是可不要见血腥,冲撞了小皇子谁也担不起这个责。”
旻大宝心领神会。
打是要打的,二十下一下都不能少,不能见血,就只能打轻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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