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几人就开始闲聊。
云夫人拉着采薇的手絮絮闲谈,说着新宅的格局,眉眼弯弯,亲昵得如同对待自家晚辈。
云海则时不时插几句话,多是询问忠勇公府的近况,以及王承义在京中的差事,言语间满是对未来女婿的关切。
采薇一一耐心应答,语气温婉得体。
谈及王承义时,她忍不住弯了弯眼,笑意漫到眼底:“伯父伯母放心,家中母亲已将聘礼备好,只待选好良辰吉日,便会遣专人登门提亲。家兄对云小姐心意深重,定不会委屈了她。”
这话听得云海夫妇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称好。
云欣在一旁羞得抬不起头。
……
十月初九,忠勇公府果然托了媒人上门提亲,备上了十二样聘礼。
其中四样是四个盒子——两个古朴的木盒,两个锦盒。
媒人说完该说的,恭敬地接过云欣的生辰八字,揣着个大红包便告退了。
屋内只剩云海、云夫人与女儿云欣三人。
目光齐齐落在了那十二抬礼品上。
……
云海率先上前,抬手打开了最大的那方古朴木盒。
一对羊脂玉瓷瓶静静卧在红绸上,素净雅致,带着几分不容轻慢的贵气。
身为关中首富,云海经手的奇珍异宝少说也有八九十件,见过的更是如过江之鲫,眼界早已养得极高。
可此刻匆匆一瞥,便知这对瓷瓶绝非寻常物件。
他伸手轻轻取出一只。
指尖触到瓷身时,只觉胎质细腻,婴儿肌肤般致密无隙。
釉色是淡淡的米白,在天光下泛着半透明的猪油凝脂光泽,柔润内敛,低调矜贵。
他微微侧身,将瓷瓶底部对着窗棂透进的光,凝神细看。
瓶底隐隐浮现“庆德御造”四字款识。
云海瞳孔骤然收缩,眸色微沉——
庆德乃是前朝年号,距今已有四百余年,“御造”二字更是直指皇家官窑。
皇家官窑出品的瓷器,全部会登记在册,只供宫里使用。
烧制时稍有瑕疵便当场砸碎,绝不容许流入宫中,更不会流向民间。
云海在心里迅速估算。
历经四百余年,保存如此完好,这对羊脂玉瓷瓶的价值没个几万两银子拿不下来。
堪称稀世之珍。
……
他小心翼翼将瓷瓶放回盒中,又抬手打开另一个古朴木盒。
盒盖刚掀开一角,一缕清雅悠长的香气便漫了出来,甜意中裹着凉润,不烈不燥,缠缠绵绵地萦绕鼻尖。
沉香中的上品!
只有大秦海边的雷阿山才产,存世极少。
云海不发一言,将折扇拿起来。
折扇入手微凉,展开时扇面轻晃,沉香之气愈发浓郁,瞬间充盈了整间屋子,连空气都变得温润起来。
云海小心翼翼将扇子放回盒中,扣好。
随后又将剩下的两个锦盒打开。
一套熠熠生辉的石榴红宝石头面,一对水头温润的羊脂玉镯子。
心里暗叹,世家大族的积淀太深,绝非自己这样的商户人家可比。
他并不知道,忠勇公府为凑出这几样拿得出手的聘礼,已经将家底掏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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