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器铺的门面后面自带三间可住人的里屋,往日里,薛忠带着虎子占了最大一间,四郎领着两个小徒弟住一间,陈巧则和金花挤在另一间。
年前,为了辞旧迎新,三间屋子的墙壁都重新刷了白灰,后院也拾掇得干干净净,整座院落瞧着亮堂了不少。
薛忠和陈巧的新房,便是那间最大的里屋。
……
推开门,就见新房里头,早已添了全套新家具:一组打磨得光滑油亮的五门立柜,一张雕花架子床,一张宽大的桌案,两把配套的靠背椅。
桌案上搁着一把剪刀,旁边码着几个剪得周正的大红“囍”字。
陈巧伸手拂了拂桌案上的浮尘,眼底满是温柔,对雪小暖笑道:“等你二叔把新被子抱过来铺上,这屋子就更像样了。”
雪小暖笑着点头,心里却摇了摇头。
这新房太素了!
她笑意盈盈地看向陈巧和枝儿:“你们在这儿稍等片刻,马车上我还备了点东西,我让之然提过来。”
说罢便快步往外走。
不过半刻功夫,雪小暖便和之然一块回来了。
之然一进门,就将手里提着的鼓鼓囊囊的大布口袋往地上一放。
雪小暖挽起袖子,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几卷五光十色的拉花彩条。
她拉着之然搭手,转眼便在屋顶对角牵起两道彩练,衬着素白的墙面,房里的喜庆气氛瞬间拉满。
剩下的彩条便随意搭在立柜上、桌案上、椅背上和床架两侧。
紧接着,她又掏出一叠样式各异的大红“囍”字——有的绣着并蒂莲,有的镶着金边,有的上面还绘着胖娃娃,比桌案上陈巧剪的精致了许多。
她指挥着陈巧和之然分工协作,一人抹浆糊,一人贴字,不大一会儿,门窗、柜面、床头便都缀上了喜庆的红,连屋角的梁柱都贴了两个两幅。
随后,她又蹲到地上,从口袋里翻出一套雪白的细瓷茶具,摆放到桌案中央后,又贴心地在上面覆了一个镂空的“囍”字。
再继续往外掏,掏出两套红彤彤的绣着金线“囍”字的洗漱礼包,掏出一对小巧玲珑的公公婆婆瓷质摆件,底座刻着“白头到老”四个字。
最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大袋喜糖和糕点,大声道:“二婶,麻烦找几个托盘来,要是没有,就去我娘那儿拿,卤肉铺里备得多。”
不多时,四个光洁的竹盘便取了来,雪小暖与陈巧一同将喜糖和糕点分门别类摆好。
两盘糖、两盘糕,整整齐齐码在桌案中央。
至此,新房里的喜庆味儿才算满溢开来,让人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抱着知恩的枝儿站在一旁,心里暗暗纳罕:方才同乘一辆马车过来,竟半点没察觉车上藏着这么大一袋东西。
……
新房刚布置妥当,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薛忠领着两个小徒弟,怀里抱着六床崭新的被褥回来了。
一进门瞧见满室喜庆,薛忠先是一愣,随即激动地看向雪小暖:“二丫,定是你帮二叔布置的吧!这些新奇玩意儿,也就你能寻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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