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顿了顿,目光轻飘飘扫过一旁的锦盒。
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提醒:“大卫太子有言,这件礼物金贵至极,畏热易碎,全程不可有丝毫碰撞,更不能沾染半分火星,务必远离人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小的一路小心翼翼护送至大秦皇宫,也算功成身退,陛下又何必为难小的一个跑腿之人?”
男子的语气透着理直气壮,似乎并不把殿内帝王的威压放在眼里。
这话提醒了荣天琪,他猛地转头看向太和殿的方向。
攥着信的手,几乎要将信纸捏碎。
……
寿宴之上文武百官、邻国使臣齐聚,若是真出半点差池,这后果,的确不堪设想。
即使战太子送的这玩意儿,纯粹只是虚张声势的假货,他也不敢赌。
投鼠忌器。
此刻非但不能动此人,甚至还要稳住局面,绝不能让太和殿的人察觉到半点异常。
荣天琪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眼底的暴怒已化作深不见底的阴鸷。
沉声道:“送他出去。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
侍卫统领王正和影子门的人退下后,荣天琪看着桌上的紫檀锦盒,再也没了折返太和殿、应付宴席的心思。
此刻,他已彻底冷静下来,面上不见半分怒火攻心的失态。
战太子这封信,虽然狂妄悖逆到极点,态度无礼到极点,可信中那句“暗买凶徒欲置本宫与太子妃于死地”,却让他满心茫然。
全然摸不着头脑。
大卫未来的太子妃薛姑娘不仅救回他儿子的性命,找到了儿子病症原因,还接连献上数件稀世异宝。
于大秦、于他父子二人皆有恩义。
更何况太子自幼对麦制品有致命禁忌,命脉尚且攥在旁人手里。
他就算有心过河拆桥,也断断不会做买凶杀人、得罪薛姑娘的蠢事——这岂不是亲手把亲生儿子往死路上推?
他对薛姑娘的心思,向来是极力拉拢,满心盼着她能为大秦所用,做太子此生的保命依仗。
别说让她入主太医院做院首,哪怕是嫁入东宫当太子妃,他都心甘情愿、毫无异议。
只可惜上次太子归宫回禀,说她早已与大卫太子战无忌定情,是未来的大卫太子妃,他才死了这个心思。
如今身为小国太子的战无忌不惜耗费重金请动影子门,千里迢迢来送这份威胁,看来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难道真有人假借他的名义买凶杀人嫁祸于他?
此人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为了离间大秦与大卫,还是冲着太子、冲着他的皇位而来?
思及此处,荣天琪心中骤然一沉——
此事,背后的隐情绝不会简单。
他再度看向那个只有几斤重的木制锦盒,眸光愈发凝重。
近年来,大卫的军工制造冠绝诸国,就连国力强盛一心想吞并大卫的大渊,都要主动与其缔结邦交。
如今战太子抛出“手榴弹”这般杀器,难不成是除了强弩之外,又研出了可远距离团灭敌军的新式利器?
此事关乎大秦安危,他半分不敢掉以轻心。
荣天琪俯身重新拿起信纸,径直翻到第二页。
只见上面清晰写着注意事项:
其一,手榴弹试爆需选方圆三十丈的无人区,严禁旁人靠近;
其二,运送存放务必避免剧烈碰撞,远离一切明火热源。
余下篇幅则是分步详解使用之法,条理分明、细致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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