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冷静下来细细推演,荣天琪更是遍体生寒。
幕后黑手布下的圈套,堪称环环相扣、滴水不漏,每一步都掐准了太子的死穴:
先是暗中对薛二丫下手,斩断太子的续命药源。
再收买东宫宫人,偷梁换柱,将所有救命神药换成致命的面粉丸。
最后选在太子生辰国宴这等万众瞩目的场合,当着文武百官、邻邦使臣的面,让太子饮下暗藏杀机的麦粉毒酒。
这根本就是置之死地的死局——不服药,只能等着毒发身亡;服下假药,当场毙命。
对方算尽天时地利人和,唯独没算到,太子生性谨慎,贴身藏着两粒薛二丫以前赠予的真药。
正是这唯一的变数,才让太子堪堪捡回一条命。
可如今再无神药,若是对方再下毒手,太子断无生机。
荣天琪越想越不寒而栗,后背已然浸透冷汗。
当务之急,是立刻赶赴大卫,求取救命药丸,稳住太子的性命。
可大卫那边早已认定是他恩将仇报、买凶杀人,在揪出幕后真凶、洗清嫌疑之前,薛二丫断然不会轻易拿出解药。
……
心思急转间,一筹莫展的荣天琪心头涌上一股暴戾。
想直接下令,将长平王、长安王两府上下全部抓捕入狱,关进天牢严加看管。
虽然粗暴,却是最稳妥的一了百了、永绝后患的法子。
可他终究是帝王,不能仅凭意气用事。
这般行事只会动摇国本、引发朝野动荡。
……
荣天琪正在心绪翻腾之际,忽然瞥见派去查探小山尸体的侍卫头目快步起身,走到王正身侧。
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王正脸色骤变,随即快步趋至他的身旁。
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低语回禀:
“陛下,阿七说,小山尸体旁积着一大滩血水,血水中弥漫着一股怪异药水味,阿七说这气味他曾闻过,只是一时记不起出处。”
荣天琪眼睛一亮,紧绷的神情稍有松动。
当即沉声下令:
“传朕旨意,将偏殿滞留的文武百官逐一验明正身,重点核查是否有人佩戴面具遮掩身份,核查无误后尽数放归府邸。
派人去东宫彻查,但凡能靠近太子寝殿的,一律严加审讯,不放过丝毫疑点。
令阿七立刻前往御书房复命回话。秘宣蔺百里、冷聿、雷豹三人,速到御书房候旨。”
……
蔺百里,大秦户部尚书,荣皇的死忠,带太子远赴大卫求医,便是由他全权主使。
冷聿,太子太傅,当了太子十四年师父,对皇上和太子都忠心不二。
雷豹,禁卫军首领,护国大将军,总揽东南西北四军兵权。
是他牢牢掌控京畿防务、国家军队的左膀右臂。
更重要的是,这三人家中儿子皆娶了公主,与荣皇父子血脉相连,是实打实的自己人。
其实大秦朝堂之上,上至丞相,下至各部侍郎,都对荣皇俯首称臣、忠心不二。
可荣天琪心里跟明镜似的,丞相这类臣子,绝对是忠臣,但他忠诚的是大秦皇权,是这把龙椅,而非他荣天琪本人。
唯有蔺百里、冷聿、雷豹,再加上侍卫统领王正、心腹太监宁有缺等人,才是真正能推心置腹、托付生死的心腹。
将所有事宜吩咐妥当,荣天琪转头看向榻上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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