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曹将声线放到最低:“林将军,那薛大丫,莫非就是那位帮助苏家军打了胜仗、如今已是未来太子妃娘娘的薛二丫姑娘的姐姐?”
功曹虽是吴功曹伏法之后,才从外地调来弇州任职,可对薛二丫在弇州的事迹,早已如雷贯耳。
薛二丫,可是弇州绝对的英雄兼风云人物。
他还知道,前功曹就是薛二丫亲手送走的。
用的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
……
林山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
只淡淡道:“此事事关重大,你细细说与我听。”
功曹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屏退外室所有人员,小心翼翼将将案头正反复研究的卷宗,轻轻摊在林山面前。
身子微倾,一边指着卷宗上的文字,一边向林山细细陈述案情:
“林将军,此案的关键在于,柳三郎供述明氏是柳母夜里误将其当作贼人、情急之下用烛台失手砸死的,可明家人一口咬定是柳三郎与柳母合谋,蓄意杀害明氏。”
说到这里,功曹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难色:
“下官特意调查过两名死者的婆媳感情,的确如明家人所说,柳母素来对这个儿媳百般挑剔、满心不满,婆媳间本就隔阂极深。
如今最棘手的是,既没有确凿证据能印证柳三郎的供词,也无法彻底反驳明家的指控,因此迟迟无法结案。”
林山闻言,眉头当即拧紧,神色沉了下来。
良久,才沉声问道:“既然婆媳不和,那明氏半夜缘何要去婆母房里?这点就十分可疑。”
功曹连连点头,顺着他的话分析:
“将军所言极是,此事确实蹊跷。可要说起来,她也可能是夜里起身,见婆母房内未熄灯而去熄灯,或是去为婆母盖被子,也可能是有什么物件落在了婆母房里,连夜去取。”
他话锋一转:“其实说到底,她夜里去婆母房里的动机,如今已无关紧要,毕竟她与柳母二人都已身亡。
眼下最要紧的,是要找到证据,证明明氏确是被柳母误杀。否则,明氏之死,柳三郎终究是脱不了干系。”
林山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功曹果然比他精通断案之道。
他还在纠结某处细枝末节的疑点,功曹却早已抓住了案子的核心症结。
他缓了缓语气,虚心问道:“依大人多年断案的经验来看,柳三郎此人,是否就是杀害明氏的真凶?”
“下官不敢妄断。”功曹摇了摇头。
随即语气客观地分析道:“但依下官观察,柳三郎每次提及母亲与妻子的惨死,皆是痛不欲生、泪流不止,神情悲痛真切,不似作伪。”
顿了顿,又补充道:“下官也暗中调查过,柳三郎平日里对明氏十分疼惜,言听计从,夫妻二人感情和睦,不大可能会对她痛下杀手。”
功曹叹了口气,话锋转向明家:“反倒是明家那边,先前明诚失手撞伤了一个傻子,被傻子的家人死死讹住,急需用钱周转。
明氏回婆家借钱未遂、走投无路之下,挺而走险去偷柳母银子、进而被柳母当着贼人误杀,这个可能性极大。只是……”
他话说到一半,又顿住了。
神色愈发为难:“这些都只是下官推测,缺乏确凿的证据支撑,明家又死死咬着不放,下官一时之间,也颇为难办。”
林山闻言,心里松快了许多。
只要三郎不是真凶,此事便有转机。
他沉吟片刻,看向功曹:“你随我一同去牢里,我要亲自向柳三郎问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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