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能是江嬷嬷?”惠妃抿了一口茶,叹了口气。
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江雪和我,是同一批进宫的宫女。她不是京城人,父亲是贺州的一名县丞,和我一样,都是小官的女儿,在一众宫女里,也是最不起眼、最底层的。”
“我们候选宫女期间,负责看护我们的侍卫里,就有苏铁。那时候,苏铁尚未成亲,只是禁卫军里一名普通的侍卫,性子十分耿直。”
“有一日,一名候选宫女丢了一支七彩银钗,不敢怀疑那些和她出身相当的姑娘,便把这脏水泼到了出身最低、到过她房间的江雪身上。
带着两名宫女,气势汹汹来找江雪算账,非要搜她的住处。”
“就在双方僵持时候,苏铁带人过来了。他没有偏听偏信,而是仔细查问,亲自查找,最后在那名高门宫女的床下,找到了那支银钗。
苏铁将此事如实上报内务府。最后,那三名诬陷他人的宫女,都被取消了候选资格,逐出了宫。”
惠妃笑了笑,继续道:“江雪就是从那时候起,喜欢上了苏铁。只是她性子内敛,又知道自己候选宫女的身份,从未敢表露过半分心意。
我后来因生了忌儿,被封为贵人,她便一直留在我身边。如今你既然说想让苏铁娶妻,我觉得江雪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雪小暖听着,心中后悔不已。
早知道,就不跟惠妃提谈苏铁的终身大事了。
江嬷嬷是什么人?
是她商业街只做事不带薪的“职业经理人”,是她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商业街能有今日光景,江嬷嬷功不可没。
苏铁的媳妇,可以是旁人,可以是任何一个合适的女子,可商业街的扛把子、能独当一面的大掌柜,唯有江嬷嬷一人啊。
她压下心中不舍,带着一丝试探轻声道:
“或许……江嬷嬷不会愿意的。她如今在商业街做得十分愉快,手下管着一大摊子事,过得充实又自在,未必愿意放弃眼下一切,去铁门关嫁给苏将军。”
惠妃笑了笑,摇了摇头:
“傻孩子,你不懂。苏铁,从来都是江雪藏在心底的一个愿。当年我封妃后,听说苏铁的妻子已经去世几年,就想帮江雪圆了这个心愿。”
雪小暖听得频频点头,十分专心。
惠妃对江嬷嬷一向不像主仆,更像姐妹,她在有能力的时候为江嬷嬷打算,再正常不过。
……
惠妃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可我派去铁门关打听的人回来禀报,说苏铁早已放出风,对他发妻矢志不渝,不愿再娶。我见状也只能作罢,不敢再提及此事,怕触了江雪痛处。”
雪小暖听到这里,就知道江嬷嬷已经保不住了。
拿商业街的银子和江嬷嬷的余生幸福比起来,她更愿意成全江嬷嬷的幸福。
虽说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但是能让江嬷嬷得偿所愿,能让常年戍边、孤苦无依的苏将军有人照料,她觉得这无关道德,这是功德。
她看好苏铁,那是一个外表强硬内心柔软识大体顾大局的真汉子。
坚信只要苏铁知晓江嬷嬷这二十多年来默默的深情与守候,终究会被这份心意感化。
毕竟,被一个温婉漂亮的女子默默爱了二十多年,于任何一个男人而言,都是一份不可多得的殊荣,一份难以拒绝的得意。
江嬷嬷虽然四十岁了,但是看着很年轻,雪小暖希望她能被温柔以待。
念头既定,雪小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若想让苏将军再娶,也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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