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峰胸口骤然发闷,气息滞涩,仿佛有块千斤巨石死死碾在他的心上,压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
相较这般丑闻祸事败露后、他将沦为众人笑柄的灭顶之灾,方才错失女儿的那点懊悔,早已不值一提。
他哪里还有脸站在这里,继续观看台上盛景。
台上那个被众人瞩目的女儿,不是他的荣光,而是他的耻辱。
她为什么非要到京城来认亲?
为何不听话,得了银子还非要留到京城?
这女儿,本和他无缘,生下来就被人换走。
他从未尽过一日父亲的责任,也从未将她放在心上。
谁曾想,这孩子长大后竟成了他的克星。
不是她的出现,他怎会将自己陷入这悖逆人伦的万劫不复之地?
……
雪小暖坐在台上,崔家夫妇就在台下七八米外。
她将他们的举动和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雪梅上台后,二人先还津津有味地盯着雪梅,脸上似有不甘,更多的是遗憾。
估计是觉得这么优秀的姑娘没成为他们的儿媳,有点意难平。
后来,一个仆妇提着水袋出现,看了眼台上,对他们说了什么。
崔云峰眉头一紧,身子微微前倾,低声追问了一句。
那仆妇摇摇头,说了几句话。
随即夫妇二人便凑在一起,脑袋抵着脑袋窃窃私语,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接下来,就是精彩时刻——
那看着台上的仆妇,忽然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急忙又凑到夫妇二人身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了几句。
崔云峰闻言,一脸错愕,随即就是一脸懊悔。
曾氏则从头到尾都是一脸悲痛,死死盯着台上的雪梅。
看得出,二人的确都悔断了肠。
可这份悔意没持续多久,他们的神态便又一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后,崔云峰猛地捂住心口,眼神躲闪着垂向地面,脸上只剩惊慌。
像是想起了什么足以让他心惊胆战的事。
曾氏则更甚,身子一软,险些直直栽倒,全靠身边的仆妇及时伸手扶住,才勉强站稳。
眼神涣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雪小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二人定是想起了向雪梅提亲的荒唐事。
她心里不断冷笑——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崔大人,崔夫人,你们当初那般决绝,不肯认这个女儿,阴差阳错做下这等丑事,如今这般打脸,滋味不好受吧?
她清楚,他们此刻定然是后悔的。
后悔错失了台上这个能让他们攀附权贵的女儿。
可看着二人此刻惊慌失措、手足无措的模样,雪小暖又微微挑眉——
这夫妇二人虽是趋炎附势之辈,倒终究还没到寡廉鲜耻的地步。
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做着整日标榜礼义廉耻的差事,却做出让儿子求娶女儿这等荒谬之事,如今真相败露,看你们往后如何在人前立足。
……
雪梅发言完毕,雪小暖将目光从她身上再次移到台下。
却发现,那处熟悉的位置已经换了人。
崔家夫妇连同那名仆妇早已不见踪影。
……
典礼落幕,医学院十日暑假正式开始。
部分学子归心似箭,跟着观礼的父母回了家。
大部分却留在学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准备午膳后约着同窗一块离校。
走进餐厅,发现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侍卫。
才知道,他们今日竟能有幸和皇上与贵妃娘娘同厅用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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