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尚书端起茶,只轻轻抿了一口便放下。
再度拱手,神色郑重:“老夫今日前来,是特意来赔罪的。”
雪小暖挑了挑眉,只淡淡“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心想你两手空空,怎好意思说自己是赔罪来的?
孟尚书似是没察觉她的心思,自顾自说道:
“贵府雪梅姑娘,如今已入职太医院,享八品官俸,这等殊荣,便是许多男子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犬子玉轩,与雪梅姑娘情投意合,老夫向来极力赞成,也盼着能早日将雪梅姑娘迎入孟府。”
话锋一转:“只是老夫内人,实在不懂事,一心想让轩儿娶自家那位侄女,竟背着老夫,荒唐地让媒人来贵府提了平妻之议。昨日晚间媒人将话带回,老夫已将她狠狠训斥了一通。”
说到这里,语气愈发恳切:“平白让雪梅姑娘受了这等委屈,老夫今日特来,向雪姑娘、也向雪梅姑娘赔个不是。”
雪小暖耐心听完,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却还是点了点头:“孟大人有礼了,这份歉意,我替雪梅收下。”
见她松口,孟尚书连忙趁热打铁:“轩儿对雪梅姑娘一往情深,二人又有同窗之谊,还请雪姑娘成全他们二人。”
这话一出,雪小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语气也冷了几分,拂然不悦道:
“孟大人,雪梅虽是我府中之人,但她已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心思和决断。我绝不会勉强她做不愿做的事,更不会替她做主,包办她的婚事。”
她抬眼看向孟尚书,眼神坦荡又带着几分不客气:
“此事我已问过雪梅意思,她说已然和贵府公子说得分明——她如今一心在太医院当差,暂时无心婚嫁。我尊重她的选择。”
尚书不愿就此放弃。
连忙补救:“是老夫言语不周,还请雪姑娘莫要计较。老夫只是见两个年轻人情投意合,就这样错过,实在太过可惜。”
雪小暖轻轻叹了口气。
语气缓和了些许,态度依旧坚定:
“孟大人,不瞒您说,最初我也十分看好他们。可后来得知,贵夫人并未看上雪梅,我便打了退堂鼓。其实这也正常,每个人对儿媳妇都有自己的考量。”
她抿了口茶,继续道,“雪梅若真嫁入孟府,贵夫人心中添堵,雪梅也难免受气,这绝非你我愿意看到的结果。家和万事兴,所以还请贵府公子另择良人吧。”
“另外,”顿了顿又补充道:“作为医者,我在医学院授课时已讲得很明白,我并不建议表兄妹通婚。”
孟尚书闻言,一时语塞。
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与无奈。
抛开表兄妹联姻这事,他怎会不清楚自家夫人的性子?
……
昨夜得知她竟对未来太子妃身边的雪梅,提出平妻这等轻侮之举时,当真是勃然大怒。
夫人虽被他的震怒镇住,但他心里清楚,她骨子里的想法,绝不会轻易改变——
她是那种最看重门第出身之人。
轩儿年近弱冠仍未定亲,外人都说是轩儿挑剔,唯有他知道,真正挑剔的,不是儿子,是儿子他娘。
平日里他对儿女亲事向来睁只眼闭只眼,得知儿子与雪梅情投意合时,他本是乐见其成的——
两人若能成亲,孟家便是攀上了太子。
这是多少朝臣求之不得的机缘。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那位势利的夫人,竟会做出这等荒唐事。
雪姑娘,皇上都给几分面子的人,他的夫人居然把雪姑娘的面子放在地上踩。
雪姑娘的性子,朝堂之上谁人不知?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