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氏的目光刚一进门,便下意识地落在了角落里正整理医药箱的雪梅身上。
戴着口罩的雪梅早已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却连头都没有回。
只是专注地整理着医药箱,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没有一丝表情。
曾氏望着那道陌生的侧影。
想到这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眼泪便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滑落下来。
她下意识地想上前说些什么,可脚步刚动,所有的勇气便消散殆尽。
她无话可说!
最终,她只带着浓重的鼻音,轻声说了一句:“辛苦雪医女了。”
说完,不敢看雪梅的反应,默默走到崔明月身旁。
……
雪梅听到那句生疏的道谢,指尖微微一顿,整理药箱的动作慢了半拍。
她的亲娘,对她客气地致谢,她只觉得好笑。
她听着那声音里的鼻音和哽咽,便知道她在哭。
她不知曾氏哭的是她,还是崔明月?
崔明月九死一生,是值得她哭的,可她雪梅呢,又有什么值得她掉一滴眼泪?
她没回头,也没应声。
既然早已下定决心,不认那对趋炎附势、冷漠无情的爹娘,她便觉得多看曾氏一眼都是多余。
她怕自己看真切了那脸上的泪水,会一时心软,被那迟到而虚假的愧疚蒙蔽。
雪梅沉静的眼睛里,漫上一层水汽——
生下来,被换走,算是被他们被动抛弃了。
长大后,自己揣着一丝奢望上门,他们连出来见她一眼的想法都没有。
这可是实打实的主动抛弃。
由此可见,从头到尾,她与这对所谓的爹娘,本就没有半分缘分。
如今他们若有一丝回心转意,应该也是看在她今日新的身份上。
认的不是女儿,而是身份。
一念至此,她心底再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一片寒凉。
……
几日后,雪小暖正在府里,带着雪三、雪五为商业街补货。
战四的声音忽然在诊室外面响起:“小仙女,主子受伤了!”
雪小暖的心猛地一沉,迅速出了诊室,几步冲到战四面前:“你主子在哪?伤着了哪里?”
“在太子府,伤着了眼睛。”战四被她急切的模样震得一怔,连忙据实回答。
“眼睛?伤成什么样了?为何不把你主子送过来?是不是其他地方也伤着了?”雪小暖吓得腿都在打颤。
“就只有眼睛。主子说火辣辣的痛,睁不开,眼泪水一直在流。”战四语气里满是焦灼。
“那是怎么伤着的?”雪小暖松了口气,语气转厉,“被人下毒了?暗害的?”
话音刚落,她又转头朝院内大喊:“之然!快把我的药箱带上,越快越好!”
“不是被人暗害的。”战四迅速回答。
“那是怎么伤着的?”雪小暖又问了一遍。
战四脚下不停,却眼神躲闪。
嘴唇动了动,终究嗫嚅出一句没底气的话:“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雪小暖察觉到他的迟疑,脚步猛地顿住。
锐利的眼光横扫过去:“快说!不许说一句假话!”
“是!小仙女。”战四被她的气势慑住,忙压低声音道,“主子在配置火药的时候,那火一下爆燃,火烟熏到了主子眼睛。”
“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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