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心下一喜。
又见雪梅一脸惊慌,眼珠一转,眼眶就红了。
故意拔高语调哭诉起来:“娘的乖女儿,家里出事了,娘与你妹妹找的你好苦!”
柳画压根不看她娘的表演,只瞥了雪梅一眼,就将目光投向文正扬。
嫉妒得眼里都要升出火苗。
她这两年相看了不下十户人家,大部分都是小商户或差吏之子,从没一个男子是这样气度不凡、一身贵气的。
她完全忘了母女俩拼命找来的缘由。
指着文正扬厉声问道:“柳燕,他是谁?你的夫君吗?你几时成亲的?”
刘氏忙暗暗扯住她衣袖,低声提醒:“甭在意!哪是什么正头亲事,分明是外室妾侍。别忘了正事,你哥还等着治腿呢。”
……
原来上月,柳富因调戏一位到杂货店买布的小娘子,被对方丈夫撞个正着,当场打断双腿。
柳家报了官。
衙役上门调查取证,围观群众都说是因为杂货店年轻掌柜取了布料在小娘子身上比来比去,被小娘子的丈夫撞见了才被打的。
衙役得了证词,又见没出人命,就对柳家人呵斥道:“自家招惹的祸事也敢随便报官,打你也是活该!”
说罢,草草结案离去。
柳家无可奈何,只得将重伤的柳富送往医馆诊治。
大夫直言,若想恢复到下地行走,至少需要百两纹银。
可怜柳家上次被雪三、雪五将财物打劫一空后,找到崔明月,崔明月只给了二十两银子。
这二十两银子他们一文都不敢用,留着做杂货店周转进货的银钱。
每月只能从赚的银钱里置备一两样必需品。
苦巴巴过到现在,手里的存银只有二十多两,根本无力承担后续的高昂诊费。
一家人没法,商量来商量去,只能硬着头皮找富贵亲闺女解决。
……
可崔明月自从上次去过杂货店丢下二十两银票后,再没出现过。
刘氏去威远侯府蹲守了好几天,都未等到女儿出府。
她不敢向人打听,更不敢坏了亲闺女的安稳前程。
万般无奈之下,一家人便将主意打到了养女柳燕身上。
虽然签了断亲书,可柳燕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她就还是他们柳家的闺女,自家大哥出了事,做妹妹的哪能袖手旁观?
于是,一家人分成两拨行事。
刘氏带着柳画,柳大山带着柳毛儿,整日游走京城几条商业繁华的大街,一心期待偶遇崔明月与雪梅二人。
……
其实崔明月去年夏天怀孕后,就成了侯府重点保护对象,基本没有出过府。
生产时又经历凶险的难产,如今不过才三个月,身体还未复原,更不可能出府了。
所以刘氏日日蹲守,始终见不到她分毫踪影。
但是今日运气好,刘氏母女在回家的路上,居然在商业街遇到了柳燕,而且柳燕还是跟一位衣冠楚楚的男子在一起。
眼看二人即将同乘马车离去,刘氏立刻授意柳画上前相认。
……
雪梅被刘氏的哭诉和柳画的质问惊得呆在原地。
纵使她早已独立,吃上官俸,不再是柳家村那个任人欺凌的弱女子。
但柳母从小对她非打即骂的虐待已经深入骨髓,她只要看到她,心底便不由自主涌上害怕。
柳家人,是她记忆深处最不愿翻动的一片泥淖。
……
偏偏……此时此刻……这份难堪来得猝不及防。
雪梅万念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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