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小暖听完，久久不语。

这柳家人，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她沉吟半晌，目光添了几分郑重，直直看向文正扬：

“若雪梅并非孤女，背后还拖着这样一群糟心的家人，你还愿意心悦她接纳她吗？”

文正扬沉默了。

雪小暖的心沉了沉。

但文正扬的态度在她预料之中。

为了帮文正扬彻底放下道德包袱，她又放缓语气补充道：“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雪梅的错，文大人照着心意说就行，能否接受都无可厚非。”

文正扬沉思良久，半晌才抬眼。

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还有一事想问雪姑娘——雪梅为何唤仇叔为爹？”

雪小暖淡淡回道：“雪梅在我府中，无依无靠，孤身一人。仇叔夫妇膝下无儿无女，性子和善，雪梅感念他们的照拂，便认了二人做干爹娘，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原来如此！”文正扬轻轻颔首，叹道，“雪梅心善，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他这才看向雪小暖，拱手认真回道：“谁家没有糟心事、糟心人？若雪梅姑娘真与那柳家有关系，我愿出面帮她解决。只是这事，还请雪姑娘不要告诉皇后娘娘。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坚定：“雪梅姑娘既然不认她们，必然有不认的理由，下官会尊重她的选择。”

雪小暖闻言，满意地点点头。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神色也愈发严肃：“既然文大人对雪梅有诚意，我便把她的故事说与你听。”

文正扬见她神色凝重，忙坐直身体。

雪小暖又强调道：“只是有一点，你知晓便可，无论你二人最终能否走到一起，此事绝不能泄露给第三人，哪怕是至亲挚友。”

文正扬忙郑重应道：“雪姑娘放心，文某以人格担保，绝不外泄一字。”

……

雪小暖这才看向漆黑的窗外，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同情：

“雪梅原名就是柳燕。她本是官宦人家的嫡女，却是我见过的身世最悲惨的姑娘。当年那官员回京，途经弇州柳家村时，夫人突然临盆，便在村里一户人家借宿，生下了她。”

“那户人家家境贫寒，恰在那时也生了个女儿。夫妻俩见官员一家衣着光鲜，便动了歪心思——用自己的亲生女儿，换走了那官员的孩子。”

文正扬听到这里，嘴微微长大。

任是他见多识广，这般离奇的事情，也是第一次听到。

“柳家那个被换走的女儿，进了京城后，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活成了真正的官家小姐。而留在柳家村的那个婴儿，被取名柳燕，从此跌入了命运的深渊。”

雪小暖说到这里，眼眶忍不住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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