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轩的眼缝里渗出一滴泪。
雪小暖知道,他听进去了。
既然如此,这演讲就得见好就收。
她及时收尾:
“孟玉轩,作为你的夫子,我希望你能记住两句话。第一: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缘分,终究是一场空。
第二:人生除了生死,其他都是擦伤。人这一辈子,只有在不断受伤不断痊愈中才能得以成长。死都不怕,难道还怕擦伤?”
说完,她直起身,转向院首和孟尚书。
这才发现,两个老的正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眼睛里都是亮光。
雪小暖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看向床上。
孟玉轩的面色,在营养液的滋养下,已经有了几分血色。
泪水,正顺着眼角不断滴落。
孟尚书再也忍不住,心痛得快步扑到床边,小心翼翼托住儿子的头。
声音里满是痛惜:“轩儿,想哭就哭出来吧,为父知道,你心里太苦,太委屈了……”
……
在父亲急切的怀抱里,孟玉轩虽然还闭着眼,却终于发出了细微的抽噎声。
孟尚书心头重重一松,悬了数日的担忧总算散去几分。
活过来就好!
儿子有了情绪,意味着那顽固的心结,终于被雪姑娘解开了。
他忙宽慰儿子:“雪院长说得好,人生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雪小暖认真纠正道:“不是小事,是擦伤。因为不用抹药,时光就能将这些伤口愈合。”
说罢,看向小厮沉声吩咐:“熬点小米粥,清一些,一个时辰只能喂一小碗,两日后方可正常饮食。”
被孟尚书抱在怀里的孟玉轩依旧未曾睁眼。
却缓缓抬手,轻轻挣脱了父亲的怀抱,侧身躺回了枕上。
……
雪小暖眼底掠过一抹了然。
孟玉轩的意识已然彻底清醒,知道了难为情。
只是还不好意思睁眼示人。
孟尚书红着一双眼,对着雪小暖深深躬身:“太子妃娘娘,大恩大德,微臣阖家无以为报。”
雪小暖轻轻摇摇头:
“孟大人,我今日来,不是为你,是为孟夫子。他天资卓绝、潜心向医,以后定然大有作为,不该困于一段情劫,白白折损前程。”
床上的孟玉轩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缓缓掀开眼皮,一双憔悴却闪亮的眼眸转向雪小暖。
虽然气息奄奄,吐字却格外坚定:
“雪院长,请恕学生身子孱弱,无法起身行礼。学生不懂事,让您,让院首大人、父亲母亲担心了。方才听您一番开导,学生如醍醐灌顶,从前种种执念,已尽数释然。”
短短数语,几乎耗尽了全部气力。
他喘了几口气,又补上一句:“学生必当改过自新,不负您的期望。”
雪小暖眼底漾开一抹笑意,轻声鼓励道:“加油!”
说完才想起古人听不懂这个前世词语。
……
坐在回太子府的马车上,雪小暖颇有点志得意满的感觉。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听闻孟玉轩垂危时的那点自责终于烟消云散。
忽然就想起了孟尚书坐在床边帮孟玉轩拭泪的样子。
心底忍不住暗自轻叹,孟尚书最在意的,是自己嫡子,但仍然不影响他娶那么多小妾,生一堆庶子。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