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抱着林杳走上了那条窄路。
路只有一只脚宽,两侧是翻滚的岩浆,橘红色的,冒着泡,咕嘟咕嘟的声响从下面涌上来,像一头饥饿的巨兽在吞咽口水。
热浪从四面八方扑过来,是那种烤炉里的干热,烤得人皮肤发紧,喉咙发干,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往肺里灌火。
林杳靠在他怀里,只觉得整个人被扔进了火海。
岩浆的热度从下面往上窜,穿透了沈栀的手臂,穿透了她身上那件已经被汗浸透的衣服,直直地烫进她的皮肤里,烫进她的骨头里。
她原本的伤口在高温下像被重新撕开了一样,五脏六腑又开始疼了,不是之前的钝痛,是尖锐的,如同有人拿刀在她肚子里搅的疼。
林杳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短。
沈栀低头看了她一眼,他的表情就变了。
他把她的身体往上托了一下,让她整个人贴在自己胸口,用自己的身体替林杳尽可能的遮挡热量。
那种热度把他的后背烤得通红,皮肤在高温下先是变红,然后起泡,然后破裂,血从伤口里渗出来,被岩浆的热度蒸发,连滴落的机会都没有。
他把她裹进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的。
“姐姐,别睡,求求你,别睡好吗。”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有点喘。
林杳的眼皮在打架。
她听见了沈栀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隔了好几层棉被,闷闷的,听不真切。
她努力把眼皮撑开一条缝,看见他下颌的线条,被岩浆的橘红色光照得不太真实。
“嗯。”她的声音很轻,有气无力回应道。
“我有办法出去的。门!对!只要找到门,一切都会好的,姐姐,我们一定能找到的。”他的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林杳又“嗯”了一声。
她想询问关于“门”的事情,但是嘴唇动了动,没力气说。
沈栀的后背已经没一块好皮了。
伤口愈合了又裂开,裂开了又愈合,反反复复的,像某种永不停歇的,没有尽头的循环。
血从那些反复裂开的伤口里渗出来,被岩浆的热度蒸发,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和他衬衫上洗衣液的清香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奇怪的、说不清的味道。
他没有出声,甚至没有皱眉。
“姐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他顿了顿,把她的身体往上托了一下,换了个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我小时候可皮了,上房揭瓦那种,邻居家的枣树年年都被我爬给偷着摘了,有一年还把树枝压断了,摔下来磕破了膝盖,回家不敢跟我妈说,自己躲在房间里用纸巾擦,越擦血越多,最后整条裤腿都是红的。”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一点,像在赶时间。每个故事都很短,他说他偷吃他爸藏的酒心巧克力,吃了半盒醉了一下午。
他说他用鞭炮炸过邻居家的狗,被狗追着跑了三条街。
他说他上课画画被老师抓到,老师罚他站走廊,他在走廊上把整面墙画满了。
林杳的眼睛又闭上了,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姐姐,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沈栀的声音抬高了半度,想要唤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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