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海瑞没有寒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桌上。
“李大人,总摄让我管后勤。”
李承恩低头看那张纸,上面写着粮食、银两、布匹、军械、民夫、车辆、牲畜,每一项后面都空着,等着填数字。
“海大人,你这是要打多大的仗?”
海瑞说:“五年之后,两路大军会师。一路从西域往西打,一路从南洋往西打。多少兵,总摄没说。但你按二十万人算,每人每天吃两斤粮,一年就是七千三百万斤。五年呢?”
李承恩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滚了两下,掉到地上。
他弯腰捡起笔,脸色已经变了。
“海大人,你知道朝廷一年才收多少粮吗?去年全国南方田赋折粮不到九千万斤。你光打仗一年就要七千多万斤,这还不算民夫、牲畜吃的。”
海瑞把笔从李承恩手里抽过来,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不够就想办法,调拨、囤积、总摄说了要打,就得打。银子的事你管,粮食的事我管。你给我想办法,我想不出办法了来找你。”
李承恩张了张嘴,看着海瑞那张黑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四月底,阎狼在天竺接到了阎赴的密令,密令是走海路送来的,装在油布筒里,封口用火漆封了好几层。
阎狼拆开密令,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密令上写着,让他从海路攻打葡萄牙人和荷兰人在南洋的据点,打通马六甲海峡,控制南洋的航线。
五年之后朝廷的大军会从西域向西打,他需要从海路配合,两路大军在某个地方会师。
周平站在旁边,看着阎狼的脸色从平静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兴奋。
“侯爷,总摄说什么了?”
阎狼把密令递给他。
周平看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侯爷,这是要打大仗啊,南洋那边,葡萄牙人占着满剌加,荷兰人占着巴达维亚,还有那些土王、苏丹,大大小小几十股势力。一个一个打过去,五年不知道够不够。”
阎狼走到舆图前,手指沿着南洋的岛屿画了一圈,在满剌加的位置上点了点,又在巴达维亚的位置上点了点。
“从古里到满剌加,顺风的时候走半个月就到了。满剌加是葡萄牙人最重要的据点,拿下满剌加,马六甲海峡就是咱们的。
马六甲海峡是咱们的,南洋就是咱们的。南洋是咱们的,粮食就能从暹罗、安南、爪哇源源不断地运到天竺,天竺有粮西域的兵就有饭吃了。”
他说完,在地图上拍了一掌,手掌拍在满剌加的位置上,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五月,阎狼派出的探子从满剌加回来了。
探子姓马,是福建人,在南洋跑过十几年船,满剌加的话说得比汉语还流利,他带回了一份详细的情报,写在几张皱巴巴的纸上,字迹潦草,但内容很实在。
满剌加城里住着两千多葡萄牙人,加上从印度、南洋各地招募的雇佣兵,总兵力不超过五千。城防很坚固,城墙是用石头砌的,外面还包了一层砖,城头架着几十门火炮,大多是葡萄牙人自己铸的铜炮,射程远,精度高,但装填慢。
港口里停着十几艘船,有大有小,最大的是一艘盖伦帆船,比震洋级小一圈,但炮不少。
周平问阎狼打算怎么办,阎狼把那份情报又看了一遍。
“五千人,十几艘船,葡萄牙人在南洋的实力差不多就这样了。他们的主力在欧洲,南洋这边就这些家底。咱们的铁甲船从古里开过去,半个月就到。
铁甲船打他们的盖伦船,一炮一个窟窿。岸上的炮台,铁甲船打不着,就让陆战队从侧翼登陆,抄他们的后路,葡萄牙人守城可以,野战不行。”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情。
六月底,阎狼的舰队从古里出发了。
这次出动的规模比上次打荷兰人时还要大,威远号和镇远号两艘铁甲舰领航,十五艘震洋级战船居中,三十艘快船和补给船殿后。
舰队沿着海岸线向东航行,经过锡兰、苏门答腊、爪哇,一路向满剌加开去。
阎狼在威远号的甲板上召集了所有船长和陆战队长官开会,海图铺在桌上,满剌加的城防和葡萄牙人的兵力部署标注得清清楚楚。
阎狼指着海图说,打满剌加分三步,第一步,铁甲舰轰开港口,把葡萄牙人的船打沉,把岸上的炮台打哑。
第二步陆战队从港口两侧登陆,切断葡萄牙人撤退的退路。第三步,震洋级战船掩护步兵攻城,从北门突破。
他问各船主将有没有问题,没有人摇头。
阎狼把手一挥,散会。
天竺军官问这次打满剌加要多久能打完,阎狼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十天,打不下来就提头来见。
舰队继续向东北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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