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他更加注意不外出了。
每天就在行宫前后的空地上走动,看看混沌鸡、看看混沌灵树的枝条、看看天空中的云层翻涌、看看地面上的灰尘被风吹动。
观察的时间长了,他渐渐发现了一些以前从未注意过的细节。
混沌鸡啄食的时候,每一口啄下的位置都是不同的——上一口啄左边,下一口就啄右边,不会连续两次啄同一个地方。
“它们在分散寻找食物?不对,谷粒就撒在那里,它们不需要分散找...那为什么每一口的位置都不一样?”
他蹲在那里看了好几天,终于想明白了。
不是鸡在分散寻找,而是混沌法则在起作用。
那些混沌鸡啄食的位置变化,恰好符合混沌法则中的“循环”规律——左、右、前、后、左、右、前、后....循环往复,没有重复。
“连鸡都在按混沌法则做事?”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韩立的时候,韩立正在喝茶,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混沌法则不是人发明的,是天地本来就有的。鸡啄食、风吹沙、水流淌,本质上都是混沌法则在运行。你以前只看到大的,没看到小的。”
陈长寿若有所思:“所以观察鸡啄食,也能领悟混沌法则?”
“能,但效率很低。”韩立直白地说,“你观察一千年鸡啄食,不如去混沌瀑布泡一天。不过...观察本身确实能帮你静下来,静下来之后,修炼效率会比以前高。”
陈长寿想了想,觉得韩立说得有道理。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跑得太快的长跑者,需要停下来喘口气,让身体和意识都回归正常节奏。
观察鸡啄食、观察风吹沙、观察云卷云舒...这些看似无用的事情,实际上是在帮他“慢下来”。
慢下来之后,那些以前被忽略的细节才会浮现出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
混沌灵树的枝条依然光秃秃的,但那截枯木的表皮摸起来比以前有弹性了一些,像是内部的水分在慢慢恢复。
混沌鸡长大了不少,从最开始的小鸡崽子长成了半大的鸡,羽毛从浅灰色变成了深灰色,每一根羽毛的边缘都带着淡淡的金色纹路。
韩立的胳膊在缓慢恢复,以前完全动不了,现在已经能微微弯曲手指了。
陈长寿的道婴眉心金色纹路,从针尖那么粗长到了绣花针那么粗,颜色也从暗金色变成了亮金色,像一小片金色的月牙镶嵌在道婴的眉间。
“照这个速度,还需要多久才能稳固?”他问韩立。
“按现在的速度,大概四百年左右。”韩立说,“如果你能保持这种平稳的状态,可能会更快一些。”
“四百年...还挺久的。”
“久?”韩立翻了个白眼,“老夫当年真纹稳固花了一千多年,你四百年就叫久了?”
陈长寿讪讪地笑了笑,没敢反驳。
但他心里清楚,四百年只是真纹稳固的时间,真纹稳固之后他还要突破到混沌境,突破混沌境的时间只会更长。
“急不来了。”他对自己说,“急也急不来。”
他继续在行宫里过他的平淡日子。
观察,读书,吃饭,睡觉。
偶尔韩立会跟他下几盘棋,不是混沌棋尊那种残棋,就是普通的五子棋,两人都臭棋篓子,经常一盘下到一半就忘了谁该走下一步。
日子虽然平淡,但陈长寿感觉自己的状态在一点一点地变好。
身体变得比以前更沉实了,像是体内的混沌仙力从气态慢慢变成了液态,从液态慢慢变成了固态。
混沌道婴也比以前更“安分”了,不再动不动就释放出大量的混沌光芒,而是安安静静地盘膝坐在丹田中.央,像一个入定的老僧。
这种状态持续了将近半年,直到某天傍晚,西北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声音很低,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坍塌了,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陈长寿放下手里的册子,走到行宫门口。
韩立已经站在外面了,看着西北方向,眉头紧锁。
“堡垒完工了。”他说。
“完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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