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支淬了剧毒的暗箭!
沈知糯心头猛地一跳。
她脑海中迅速闪过怀中紫檀琵琶的市价,心疼了约莫半秒钟。
下一刻,她猛地甩开了苏南枝的手。
“殿下小心——!”
凄厉的娇呼划破长空,沈知糯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抱着怀中的琵琶,不顾一切地朝靖王的方向扑了过去。
她没有武功,但她对力道和角度的计算,早已在脑海中演练了千百遍。
在刺客扣动扳机的瞬间,她整个人已经合身扑到了靖王的身后。
“崩——!”
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夹杂着琴弦崩断的刺耳巨响,在空中炸开。
那支原本直取靖王后心的毒箭,狠狠撞在坚硬如铁的紫檀木上。
琵琶瞬间四分五裂,木屑与断弦在空中飞舞。
箭矢被带偏了方向,斜斜地擦着靖王的肩膀飞了出去,没入泥地。
可那强弩的冲击力何其巨大?
沈知糯不过是个弱女子,当即被那股力道撞飞了出去。
“哗啦——!”
她重重地砸在了一侧盛满酒水杯盏的八仙桌上。
桌子轰然倒塌,无数精致的碎瓷片在空中划过,其中几片锋利至极的碎片,深深地扎进了她右肩的皮肉里。
鲜血如同盛开的曼珠沙华,瞬间在她的月白色暗花缎裙上晕染开来。
靖王猛地转头,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该死!”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在一瞬间变得猩红一片,暴戾之气冲天而起。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竟然会用命来替他挡箭!
“都给本王死!”
男人彻底暴怒,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残影,剑气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面前围堵他的刺客一个个倒了下去。
直到这时,剩下的刺客才终于被这修罗般的煞气震慑住,心中惧意顿生,开始仓皇后退。
此时,侍卫们终于迟迟赶到,看着满地尸体,急忙提刀去追那些逃跑的刺客。
靖王根本顾不上身上的血迹,他提起轻功,几步便跨到了沈知糯的面前。
她正躺在支离破碎的八仙桌残骸与锋利的碎瓷片中,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
右肩上的鲜血还在不断涌出。
她疼得浑身发抖,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
“沈知糯,你疯了!”
靖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抱她,想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狠狠揉进骨血里,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胆子。
可看着她那满身的碎瓷片和伤口,竟一时间不知该从何下手。
沈知糯疼得发抖,眼底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像个随时会碎掉的瓷娃娃。
她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无力地揪住了他玄色蟒袍的衣角。
“殿下……”
“臣女……护驾有功……求殿下”
她每说一个字,唇色便淡一分:
“求您……看在臣女这条贱命的份上……准我进府……见……父亲一面……”
靖王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暴戾压了下去。
他冷眼看着她,薄唇微启,吐出两个不带一丝温度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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