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里再次传来一阵冲水声。
声音掩盖了那被抑制住的呕吐声。
几分钟后,水声停止。
洗手间的门被打开。
昏暗的光线下,顾知深看不清姜梨泛红的双眼。
只看见她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身形单薄。
“刚走。”
闻言,顾知深心头隐隐冒出的那个猜测被压了下去。
姜梨抬眼看向男人,对方的眼镜折射着微弱的光影。
她扶着门框的手指轻轻蜷起,抿了抿唇,“谢顾总关心。”
顾知深还没说话,就听见她的逐客令,“我想休息了,麻烦顾总请回吧。”
这个时候,她身边不能没人。
顾知深看着她,“我陪你。”
姜梨刚想说不用,男人又说,“我就在客厅,不打扰你。”
姜梨了解他的脾性,知道拗不过他。
“随便。”
她说完,转身往卧室走。
她脚步轻,身形摇摇晃晃。
顾知深视线紧紧地看着她,直到她走进卧室,轻轻地关上了门。
四周一片漆黑,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顾知深走到沙发,坐下来。
一墙之隔,他听见一道呜咽声从卧室里传出来。
紧接着,呜咽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沉,伴随着抽噎。
像极了她小时候,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不敢让别人听见。
但那时候,他能敲门,能进去陪着她,拍拍她的肩背,哄着她睡觉。
现在,她已经把他拒之门外。
客厅里依旧没有开灯。
顾知深坐在沙发上,胸口鼓胀得要裂开。
卧室里头的人每哭一声,他的心就跟着刺痛一下。
手肘撑着膝盖,他目视着眼前的漆黑昏暗,幽深的眼眸里泛着雾气。
突然,有电话响起。
突兀的铃声刚响起一声,被他连忙关掉了声音。
“说。”
他开口,清冷的声音带着些沙哑。
“老板。”
电话里的人说,“顾晟今天确实到过启福茶楼附近,并且也是从附近离开的。”
“但是整个茶楼内外没有监控可以表明,顾晟今天去过。”
顾知深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转过头时,手机屏幕的光亮将他深邃的面部线条衬得愈发锋利。
“没有监控?”
“是的,茶楼的老板说,茶楼监控恰好今天上午全面坏掉了,还没来得及喊人过来维修。”
“恰好?”
顾知深唇角扬起凉薄的笑意,“那还真是巧。”
他又问,“舒小姐所在的包厢监控呢?”
“也没有。”
对方说,“茶楼老板说,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没有在包厢安装任何监控。”
“没有监控?”
顾知深轻笑,“他的眼睛,不就是最好的监控。”
对方一听,忙问,“老板,您的意思是?”
黑暗里,顾知深燃了一根烟。
打火机的火苗熄灭,指尖一点猩红忽明忽暗。
“既然他眼睛看不见,那就挖了。”
“是。”对方连忙应下,“明白了,老板。”
掐了电话,顾知深又点开手机,发了条短信出去。
【五个亿,该催收了。】
合上手机,他用力地吸了两口烟。
卧室里的哭声还没有停止,听起来伤心欲绝。
舒紫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好朋友的死,无疑是要了她半条命。
捻熄了手里的烟,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抬起手,轻敲房门。
“梨梨。”
房间的哭声顿了顿,像是被刻意压制住。
顾知深开口,“明天上午十点,警局见嫌疑人。”
他看向紧闭的房门,“你要是想亲手惩治他,就得一层一层剥了他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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