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在对面坐下,双手捧着瓷碗,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冰凉的心稍稍回暖。
“多谢。”
两人沉默地用着早饭,谁也没有提起昨夜的梦魇。
有些伤痛,不必言说,对方亦能感知。
就在这时,大堂内走进几个行商打扮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地谈论着今日平阳镇的大事。
“听说了吗?今日午时,‘聚宝斋’有一场中型拍卖会,据说有不少好东西!”
“聚宝斋?那不是玄冥剑宗的产业吗?”
“嘘,小点声,虽说挂着玄冥剑宗的名头,但这平阳镇毕竟是三不管地带,他们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不过……这次拍卖会上,好像真有几件从东域南部流出来的‘旧货’。”
“东域南部?落花城那一带?”
“谁知道呢,反正有热闹看。”
陈长生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挑起一根面条,放入口中,咀嚼得极为细致。
他抬眼看向苏婉清,发现她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已经泛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苏婉清听到了。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与仇恨。
玄冥剑宗……拍卖会……南部旧货……这几个词串联起来,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开了她尚未愈合的伤口。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陈长生,眼中布满了血丝,却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在挣扎,在权衡。
陈长生放下筷子,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声音平静无波:“吃完了,去透透气。”
他没有提拍卖会,但苏婉清听懂了。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将碗中剩下的面条一口吞下,滚烫的面汤顺着喉咙滑下。
“走。”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却带着决绝。
……
午时三刻,平阳镇最繁华的街道上,聚宝斋门前车水马龙。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朱红楼阁,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气派非凡。
然而在楼阁上方的匾额一角,雕刻着一枚滴血短剑徽记,昭示着它背后的主人。
陈长生和苏婉清混在人群中,缴纳了不菲的入场费后,随着人流进入了拍卖大厅。
大厅内金碧辉煌,灵气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熏香的味道,掩盖了修士们身上各异的气息。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位置偏僻,既能看清台上的拍品,又能随时从侧门撤离。
拍卖会已经开始,台上拍卖师正唾沫横飞地介绍着一件件拍品。
灵材、丹药、法宝……大多是些中规中矩的东西,引不起陈长生的兴趣。
苏婉清坐在他身侧,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目光死死盯着台上的展台,呼吸随着拍卖师的介绍声时急时缓。
她知道,陈长生之所以带她来,是因为看穿了她的心魔,她心中酸涩又温暖。
“下面这件拍品,有些特殊,”拍卖师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一丝戏谑,“这是一枚‘流云簪’,材质为普通的羊脂白玉,雕工嘛……算是中规中矩。”
“据说是东域南部苏家别院流出的旧物,起拍价……十块下品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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