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察觉,他周身的气息似乎与这洞穴、与这片沼泽的空间波动隐隐契合,融为一体。
忽然,洞外不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伴随着泥浆被搅动的“咕叽”声,正迅速逼近。
盛浩猛地绷紧身体,几乎要从地上弹起来,惊恐地望向洞口方向,用眼神向陈长生求救。
陈长生缓缓睁开眼,凤眸在昏暗中掠过一丝冷光。
他指尖一弹,一道灵力涟漪扩散开来,融入洞壁的阵法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条布满倒刺、分泌着腐蚀性粘液的“腐骨藤”猛地从洞口两侧的泥沼中窜出,直刺洞内。
然而,这些藤蔓在触及洞口屏障的刹那,便像是撞上了烧红的烙铁,发出“嗤嗤”的焦糊声,迅速萎缩碳化,缩了回去。
“是‘腐骨藤群’,被血腥味引来的。”陈长生淡淡解释了一句,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它们嗅觉灵敏,尤其喜欢新鲜血肉和灵力波动。”
盛浩听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还在渗血的伤口,看向陈长生的眼神充满了后怕与更深的敬畏。
若不是有这阵法,他此刻恐怕已经成了那些藤蔓的养料。
陈长生不再理会他,重新闭上双眼,但神识却已悄然铺开,笼罩了洞穴周围百丈范围。
他能“看”到,那群腐骨藤在试探失败后,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围绕着洞穴徘徊,如同耐心的猎人。
“睡不着就别装睡了。”陈长生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盛浩耳中,“运功逼毒,我可没义务替你疗伤。”
盛浩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紧张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盘膝坐下,按照家族传授的功法,引导灵力冲刷左臂的毒素。
过程痛苦不堪,他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哼。
陈长生静静地看着,并没有出手相助。
对他而言,这个盛家子弟的去留本就无关紧要,若非对方身上那枚古怪玉佩和一丝微弱的熟悉感,他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此刻,也不过是顺手为之,看看这大家族的公子爷,究竟有多少斤两。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
盛浩一遍又一遍地运功逼毒,虽然进展缓慢,但左臂的麻木感确实减轻了不少,灵力的运转也顺畅了一些。
他看向陈长生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敬畏,掺杂进了几分感激。
洞外的兽吼和藤蔓蠕动声渐渐远去,但另一种更为阴冷的气息却在悄然靠近。
那不是妖兽的腥气,而是一种……带着淡淡死寂与腐朽的空间波动,与腐毒沼泽本身的毒瘴格格不入。
陈长生倏然睁眼,凤眸中寒光一闪。
他身形微动,悄无声息地挪到洞口一处岩石的阴影后,透过阵法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沼泽深处,那片被浓稠黑雾笼罩的区域边缘,几个黑袍人影正借着雾气的掩护,小心翼翼地移动。
他们并没有御空,每一步落下,身形都会诡异地模糊一瞬。
陈长生眯起眼,仔细分辨着那几道黑袍人影的气息。
并不是玄冥剑宗的制式,也非天机阁的灵压,反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死寂,与幽冥殿的手法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内敛、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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