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殿也好,玄天宗也罢,他们或许都只是这座牢笼里的蝼蚁,在既定的规则下争斗、厮杀,却从未想过,规则本身,就是最大的陷阱。
那自己呢?
陈长生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我这个带着前世记忆的“异数”,在这座牢笼里,又算是什么?
是那个最想越狱的囚徒,还是……连天地都未曾预料到的,一个更大的“错误”?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从灵魂深处弥漫开来。
吴安的问题,他解决了。
但他自己的问题,却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等待着他。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长生变得更加沉默。
他依旧按时去藏经阁,但不再查阅具体的功法,而是将所有时间都花在了研读那些晦涩难懂的地理志、异兽志和上古神话残片上。
他开始有意识地避开宗门的高层,即便是掌门玄诚子召见,他也多以闭关推脱。
这日,他正在洞府内推演一个极其复杂的阵法,静室的门忽然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
紫电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它没有出来,只是趴在门缝里,那双紫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陈长生。
它的目光,不再像以前那样清澈懵懂,也不再是觉醒之初的淡漠审视。
良久,紫电的声音直接在陈长生识海中响起,依旧是那般老气横秋,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主人,你查到的,都是真的。”
“这片天地,确实是一座牢笼。”
“万载之前,曾有过一场席卷诸天万界的大劫,那场劫难,针对的就是‘长生者’。”
“当年的幸存者,要么彻底臣服,成了这牢笼的看守,要么……就像我一样,只剩下一点残存的血脉,在夹缝中求生。”
陈长生闻言,指尖的阵法灵光微微一滞。
他最先关注的不是那骇人听闻的“天地牢笼”之说,而是紫电此刻的状态。
他神识一转,便将紫电里里外外探查了个遍。
觉醒后的紫电,体内那股太古洪荒血脉已经沉淀,与原本的妖丹完美融合,金丹初期的修为稳固得不像话。
只是那紫色眼眸中,少了几分往日的灵动,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你先别急着说这些有的没的,”陈长生没好气地打断它,“我问你,觉醒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血脉可还稳定?别刚进化完,回头又给我整出个什么‘血脉逆流’来。”
紫电翻了个白眼(虽然乌龟翻白眼很难看,但它做到了),声音在陈长生识海里懒洋洋地响起:
“安啦安啦,本龟现在是紫电,不是那个只会啃灵晶、动不动就晕倒的小废物了,血脉稳得跟泰山一样,你那点乙木灵光再给我灌,我都要吐了。”
陈长生挑眉:“哦?看来是恢复得差不多了,那毒舌的毛病也一并恢复了?”
“咋的,”紫电慢悠悠地挪了挪身子,把脖子缩进壳里,只露出一双紫眸,“我就改个名字,高冷高冷还不让啊?你现在这副忧国忧民的样子,比当年在落花城被追着打的时候还难看。”
陈长生:“……”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只刚进化完的乌龟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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