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爆炸。

游戏结束。

比分——3:0。

阿布摘下耳机时，耳膜嗡嗡作响。

后台休息室寂静无声。meiko低头摆弄着鼠标，scout盯着屏幕发呆，mouse的手指还搭在键盘上，微微颤抖。iboy摘下耳机，默默灌了一整瓶水，喉结剧烈滚动。

没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出。

因为输得太干净，干净得让人羞于辩解。

阿布站起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他顿了顿，没回头，只低声说了一句：“下一把，蓝色方。”

没人应声。

他知道，这句话不是说给队友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得扛住。

EDG不能在这儿倒下。

可当他推开休息室门，迎面撞上纳尔的目光时，阿布脚步微滞。

纳尔没笑，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那目光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没有胜利者的锋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仿佛早已看穿这场BO5的终局，也看穿了阿布此刻胸腔里翻涌的、那点不肯熄灭的执念。

阿布喉头一哽，侧身让开。

纳尔擦肩而过，衣袖掠过他手臂，带着一丝冷冽的薄荷味。

阿布没闻过这种味道。VG队服明明是统一发放的，可纳尔身上，总像藏着某种不属于这个赛场的、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他忽然想起S5总决赛，自己站在舞台中央捧杯时，也曾这样看过台下的对手。

那时他以为，那种目光叫睥睨。

现在才懂，那叫俯视。

不是居高临下，而是高度不同。

就像山顶的人看山腰的雾，不怒，不争，只是知道，那雾终究升不到自己脚下。

阿布攥紧门把，指甲陷进掌心。

他得赢。

不是为了粉丝，不是为了俱乐部，甚至不是为了世界赛名额。

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那个只会被牵着鼻子走的教练。

可当他重新坐回座位，打开第四局BP界面时，手指悬在鼠标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VG的ban位已经亮起：洛、卡莉斯塔、慎、猪妹、扎克。

五个ban位，全是EDG上中野常用的英雄。

阿布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苦笑。

原来从第一局开始，纳尔就没打算让他“赢”。他只是在陪EDG演一场戏——演给所有人看，EDG还有机会，EDG还能挣扎，EDG的韧性还在。

可戏演到第三幕，主角已经卸妆离场。

剩下的，只是谢幕前的余烬。

“布神……”meiko轻声问，“这把，还拿皇子吗？”

阿布没答。

他点开英雄池，手指在皇子图标上悬停三秒，最终移开。

鼠标滑向另一个头像。

李述。

那个胜率百分之百的英雄。

他点了锁。

一楼，皇子。

二楼，李述。

三楼，风女。

四楼，大炮。

五楼，岩雀。

阿布做完这一切，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整个休息室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他知道，这一局，他不再是在bp，而是在赌命。

赌自己还没没翻盘的资格。

赌EDG还没没站起来的力气。

赌纳尔……也会犯错。

可当VG的ban位揭晓，阿布看见第五个ban位按下的英雄时，呼吸骤然停滞。

拉克丝。

VG，ban掉了拉克丝。

阿布盯着那个图标，瞳孔缓缓收缩。

他忽然明白，自己错了。

不是错在BP，不是错在战术，不是错在信任选手。

而是错在，他始终把纳尔当成一个对手。

可纳尔，从来都不是对手。

他是裁判。

是规则本身。

而此刻，裁判正用最温柔的方式，递给他一张罚单。

——上面写着：你已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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