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振凤失声:“七星拜劫印?!”
老君观脸色惨白:“这是……慈航静斋失传三百年的《劫印真解》!可此功需以佛门圣骨为引,以七位大宗师心头血为墨,非渡厄境不可炼成……司主他……”
“他不是炼成。”洪易低头,看着自己靴尖沾着的那粒雪,“他是……把劫印,种在了我们每个人的命格里。”
风起。
不是北风,是南风。裹挟着洛阳城方向飘来的淡淡檀香,混着血腥气,钻入鼻腔。
寇仲忽然转身,长剑归鞘,动作干脆利落:“走。”
“去哪?”程振凤问。
“去高句丽。”寇仲咧嘴一笑,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丝,眼神却亮得惊人,“既然司主把路铺好了,咱们总不能光站在路口看雪。再说了……”他拍了拍洪易肩膀,“我倒想看看,那个被他捏出来的‘密公’,到底有没有密公的骨头。”
洪易颔首,抬步欲行。
就在此刻,他左耳后三寸处,一点朱砂痣毫无征兆地浮现,随即洇开,化作一道细如游丝的赤线,蜿蜒向上,直没入发际。赤线所过之处,皮肤下隐约浮现出细密金纹,形如古篆——正是“镇抚使”三字的初代铭文。
与此同时,寇仲腰间玉佩“咔嚓”一声轻响,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幽蓝微光,光晕里,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镇抚使·寇仲·序列四·劫运已启】
老君观与程振凤同时倒退半步,手按剑柄,额头渗出冷汗。他们看得懂——这不是封号,是契书。是林如海以自身道果为墨,以诸天为纸,签下的生死状。
“等等!”程振凤咬牙,“你们真要去?不怕那是司主布下的‘回魂局’?借你们之手,引出罗震、傅君婥,甚至……引出周泽世?”
洪易脚步不停,只留下一句低语,随风飘散:
“回魂局?不。是‘归零局’。”
“林如海要的,从来不是高句丽,也不是大隋。他要的是……让所有被他点化的‘杂鱼’,在彻底沦为工具前,最后一次,看清自己究竟是谁。”
雪,又下了。
纷纷扬扬,覆盖断肢、尸体、剑痕、血泊。天地素白,万物归寂。
可就在这片死寂的纯白之下,洪易掌心那滴血珠悄然蒸发,蒸腾的雾气并未散去,反而在半空凝滞、旋转,最终化作一枚微小的太极图,阴阳鱼眼处,两点幽光明灭不定——左眼映着洛阳宫阙的琉璃瓦,右眼照见高句丽雪原上一座孤峰,峰顶插着一柄断剑,剑身刻着四个字:
**同时穿越**
寇仲走在前面,身影渐渐被风雪吞没。他忽然抬起右手,对着虚空随意一握。
呼——
一道凛冽刀气凭空劈出,斩向左侧雪坡。雪浪翻涌,轰然炸开,露出下方半截深埋的碑石。碑面被刀气削平,露出新茬,上面赫然刻着两行小字:
【此处曾埋镇抚使三人】
【今唯余四,而四亦非四】
寇仲吹了吹刀锋上的雪沫,笑道:“瞧,连墓志铭都替咱们备好了。”
洪易跟上,靴底踏碎碑上积雪,声音平静无波:“碑是假的,字是新的。可埋人的地方……是真的。”
风雪愈急。
四道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融于苍茫雪幕。无人注意到,就在他们离去的方向,那座被刀气劈开的雪坡深处,一具冻僵的尸身手指,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尸身胸口,一枚铜钱大小的铜牌半掩在雪中。铜牌正面,铸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鹤;背面,只刻着一个字:
**零**
雪,越下越大。
而高句丽的方向,风雪尽头,一轮血月,正悄然浮出云层。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