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飞日斩深深吸了一口,烟斗重新燃起,橘红火光映亮他沟壑纵横的脸:“……去吧。带上止水。他的镜花水月,或许能帮你看清,那雨里到底落下了什么。”
信玄颔首,转身欲行。
“等等!”凯猛地从地上弹起,汗水甩出弧线,“信玄前辈!你的左眼……刚才是不是……”
信玄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飘散在渐起的山风里:“凯老师,春天来了,种子总会发芽。区别只在于,有人等它开花结果,有人……亲手劈开冻土。”
他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青衫融入苍翠山色。
凯怔在原地,拳头上青筋微跳,许久,才喃喃道:“……原来如此。不是火,不是风,不是雷……是树啊。”
同一时刻,雨隐村。
铅灰色云层低垂,几乎要压垮屋顶。雨,永不停歇。
小南站在半毁的神社残垣上,六千亿张起爆符构成的金色巨神像静静悬浮于她身后,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扭曲的威压。她低头,凝视着掌心一枚小小的、湿漉漉的青色种子——种子表面,正缓缓浮现出与信玄小臂上一模一样的柳枝印记。
雨丝落在种子上,未溅起水花,而是被无声吸收,种子随之膨胀一分,青芒微闪。
小南抬起眼,望向木叶方向,雨水顺着她苍白脸颊滑落,分不清是天降,还是泪。
“长门……”她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当年在神无毗桥埋下的,究竟是钉子,还是……根?”
话音未落,她脚边积水骤然沸腾!无数青色藤蔓破水而出,迅疾如电,缠上她纤细脚踝——藤蔓表面,赫然也浮现出细密柳枝印记!
小南眼神一厉,金色巨神像手指微动,一道金光即将落下。
可就在金光离弦刹那,她左眼瞳孔深处,一点青芒毫无征兆地亮起,微弱,却无比清晰。
她挥出的手,硬生生顿在半空。
藤蔓温柔地、不容抗拒地,沿着她小腿向上攀援,所过之处,湿透的紫发间,悄然钻出几点嫩绿新芽。
雨,越下越大。
木叶村,宇智波族地深处。
止水站在废弃祠堂门前,面具下的写轮眼缓缓旋转,万花筒图案幽深如渊。他并未看信玄,目光穿透斑驳木门,落在祠堂正中那尊早已蒙尘的宇智波先祖石像上——石像双手交叠于腹前,掌心向上,掌纹深处,竟也蜿蜒着与青果、与种子、与信玄左眼同源的淡青脉络!
“信玄。”止水声音平静无波,“你瞒了我们很久。”
信玄站在他身侧,望着石像掌心青脉,左眼青芒流转,与石像遥相呼应。“不是瞒。”他轻声道,“是等。等它自己,把根须扎进所有人的命格里。”
祠堂内,供奉牌位无声震颤。
最底层,一枚崭新的空白木牌悄然浮现,牌面尚无姓名,只有一道新鲜刻痕,正缓缓渗出青色汁液,蜿蜒而下,如泪。
雨隐村的雨,木叶的风,神社的藤,祠堂的泪……
所有线索,所有印记,所有无声搏动的青色脉络,都指向同一个源头——那个在神无毗桥废墟下,沉睡了整整十七年的、被所有人遗忘的……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的心脏。
而此刻,在木叶地下百米深处,某个被多重封印术与时空结界笼罩的绝对静默空间里,一颗巨大、鲜活、表面覆盖着青铜色古老鳞片的心脏,正以一种与信玄左眼、与青果、与雨隐种子完全同步的频率,缓缓……搏动。
咚。
咚。
咚。
每一次搏动,都有一缕极淡的青气,顺着地脉,悄然升腾,渗入木叶每一寸土壤,每一株草木,每一个沉睡或清醒的忍者血脉深处。
无人察觉。
唯有信玄左眼深处,那点青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深,仿佛即将挣脱眼眶的束缚,化作一轮真正的……青色太阳。
他抬头,望向祠堂穹顶破洞外那一小片被雨洗过的、澄澈如洗的湛蓝天幕。
嘴角,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近乎悲悯的弧度。
长生?
呵。
原来所谓长生,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熬过千年万载的孤寂。
而是眼睁睁看着整个世界,连同所有爱与恨、生与死、过去与未来……在自己血脉奔涌的节奏里,一寸寸,化为青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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